好想飞到许枭头上，在他脑门上跳一跳，听听里面究竟是空空如也，还是灌满了水。

我没有回应，只是摆出胜利者的姿态，等待着他的恭迎。

许枭眼里的光却很快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重又用手撑着额头，苦笑一声。

“我果然是病得不轻。”

而后用让螂心里发毛的苦涩眼神望着我：“如果不是在幻觉里，她怎么会对我有一丁点好印象呢？”

“你别再骗我了……我也不该再骗自己了。”

他拍了拍脑门又拍了拍脸，像是要把自己拍清醒。

我彻底急了，飞速落回键盘，下脚如有神。

「问苏」

你去问问啊！你去和苏槿核对一下就能发现我没骗人啊！

许枭的神情却变得古怪：“你是要害死我吗？”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我失踪的紧要关头问这种问题，他要是真这么干了，即使是好脾气的苏槿也得骂他两句。

然而如果要证明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即使不问这个，也总要有别的问题和苏槿核对。我绞尽脑汁地寻找只有我和苏槿知道、又能短短几句话说清楚的事。

边牢牢趴在屏幕上，两根触角都指向“问苏”二字，摆明了非要他去问一问的架势。

我们无声地对峙。

许枭最终还是先败下阵来。也许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也可能是真信了我一两分，他当着我的面点开了苏槿的微信头像，拨通了电话。

苏槿秒接。许枭贴心地打开了免提。

“怎么了？有什么消息吗？”没想到先说话的是苏槿，她语气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联系到一个……”许枭扭头看我，皱着眉头，“一个网友。”

“网友？”苏槿疑惑。

“对，网友。”许枭坚定点头。

“我联系到一个和秋飒联系很密切的网友，但是她没法证明，所以需要核对几个信息，你方便吗？”

“我没听说过她有什么联系很密切的网友，而且没法证明……你下国家反诈中心了吧？”

“下了。”许枭波澜不惊。

我怀疑他做好了遭受各种质疑的准备，已经放平了心态。现在可以给他配个悲情的背景音乐，然后配文“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行吧。”苏槿听起来有些勉强，但终究也选择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去加她。”

许枭又看了看我，面色为难。

“她……不太方便加别人，你直接通过我转达吧。我现在就在和她交流，你这会儿方便吗？”

更怪了。

苏槿很小心地问他：“许枭，你教育水平不低，应该有识别骗子的能力吧？”

“我有，”许枭剜了我一眼，我怀疑他在埋怨我，“有点希望就试试吧，只是确认一下她的身份，应该骗不走我们什么。”

“……行。她有提供什么证据吗？聊天记录一类的。”

许枭显然已想好了说辞：“没有。但她能说出很多关于秋飒的事，我无从考证，你听听看。”

“你说。”

“秋飒尿过床，小学时我文具盒里的毛毛虫是她放的，还有我们一个小学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脸上被画成老虎，也是她画的。”

“这种细节太久远了，”苏槿很无奈，“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她小学的事呢？”

差点忘了，许枭从高中起就和我不在一个学校，苏槿却是高中认识的。

“初中的表白墙是她运营的，她的微博小号叫‘把你们豆沙了’……”

苏槿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些是真的，而且知道的人很少。”

“……还有就是她后来觉得我挺帅的。”

苏槿：“……嗯？”

“这个人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真的不是你凭空捏造出来趁机套话的吗？”

这两个问题有点重了，第一时间的惊讶过后，苏槿显然有点后悔。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理解，”许枭面不改色，“你有这样的困惑很正常，我刚听到时也觉得被耍了。”

哪里被耍了？我看你高兴得很啊！你甚至本来半句都不信，突然就想相信了啊！

甚至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耳朵尖还出现了可疑的红晕啊！

我不齿地望着他。他扭头不看我，是因为心虚而不敢对视吗？

“所以是真的吗？”许枭正经地问。

苏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不能告诉你。不然等真的找到她了，她会杀了你或者杀了我。”

“那就是真的。”

许枭的声音仍然如古井无波，如果不是他的耳朵尖已经红得让人忽视不了，我可能也会相信他毫无波澜。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无助地望向了天花板。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问她吗？最好是那种只有你和秋飒知道的。”

许枭飞速揭过这个话题，有点像心虚。我怀疑他刚刚就是在夹带私货。

“我从来没听她说起过这号人物，怎么会知道她们俩聊过什么呢？我问的事情人家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能说明什么。”

闻言我落地，自信敲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