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
许枭这次很快领悟了我的旨意。
“她说她什么都知道,你尽管问吧。”
这话一出,我立刻觉得不对劲。
在我失踪后,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陌生网友突然冒出,对着我最好的朋友宣称知道我所有事,让她尽管问。
其挑衅程度不亚于古早言情小说中男主出远门,冒出来个大着肚子的女配告诉女主“这是我们的第三个孩子哦忘了跟你说前两个孩子已经会叫爸爸啦”。
再大度的人也会心里不舒服的,何况是一向黏着我不愿松开的苏槿!
果然,电话那头的苏槿少见地语气中没有半分拘谨,毫不客气地回话:“她多虑了。”
“既然是网友,想必都没见过几面吧?秋飒身上有什么小特征我就不问了,省得为难人家。”
我从她善解人意的话里听出了盖不住的火药味,于是狠狠瞪了许枭一眼。
“你试试问问吧,她的生理期一般在几号?”
许枭看向我。
我的生理期从来就不规律,苏槿果然还是聪明,第一个问题就是坑。
「任何」
我言简意赅。
许枭犹豫着转述:“任何一天?任何时候?”
苏槿不置可否,接着问:“如果被绑架了要说什么?”
许枭却没干等着我继续打字。
早在转述完答案而苏槿没有否认时,他便飞速捞过来桌面上那个笔记本,一路翻到了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就刷刷开始记。
这次必须要回答一整句话,我千辛万苦地敲完,终于腾出功夫去看他的笔记。
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爬上人家的本子,我只好斜着看,好在心里有预测,所以辨认起来不太困难。
他老老实实地记录:【任何一天都可能是生理期。】
与此同时许枭也念出了我的答案:“要说她去姥姥家。”
姥姥从我记事起就去世了,所以我不可能去姥姥家。我和妈妈、爸爸还有苏槿都定下了这个暗号,如果遭遇了被绑架、被骗去缅甸或是传销组织一类危险,就打电话或发消息说要去姥姥家。
苏槿有点咬牙切齿了:“知道的还挺多。”
“那如果我们吵架了,什么暗号是想和好的意思?”
……我当然回答得出这个问题,但感觉答对之后就算变回人形,我也很难继续好好当人了。
连这种事都告诉“网友”了,我在苏槿那里还是人吗?
如果蟑螂有表情,我一定是哭丧着脸敲下答案的。
与我的生无可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双眼放光、奋笔疾书的许枭。
我感觉自己成皇帝了,旁边配了个敬业的史官。
当把最后一个暗号也完美对上时,苏槿撂下一句:“看来真是有这么个网友哈,你跟她联系吧,我就不打扰了,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便毅然挂断了电话。
昏君秋飒唉声叹气,史官许枭目光灼灼。
他眼里有很亮很亮的东西,亮到让我看不懂,我此前没有见到过。
有点怕他把我炸炸吃了。
“所以真的是你。”他的语气中有这几日从未有过的放松。
这句是废话,我选择节省体力不回复,只摇了摇触角充当点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我不回答。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愿意接受“变成蟑螂感觉如何、适不适应”这种采访的。
“你知道怎么变回去吗?”
我仍然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刚刚问过了,做梦程度基本相当于问三岁小孩能不能做高考数学题满分,力气有限,我不回答蠢问题。
隐隐约约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和许枭之间的角色似乎发生了调换——话多的我成了沉默的蟑螂,反倒使一贯话少的许枭都显得话多了起来。
是担心我的失踪后终于石头落地,如释重负下难免想多说点废话吗?
是苏槿承认了我竟曾认可过他的皮囊,给了他大胆开麦的自信吗?
是发现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暗恋,于是破罐破摔不在我面前装高冷了吗?
我有点不懂他。
“我有什么能做的吗?”许枭不死心地追问。
已趴着很久没动的我眼前一亮,“噌”地飞了起来,朝我的键盘奔去。
尽管这三个字很难打,但我不觉苦不叫累,兢兢业业地打全了。如果不是需要同时踩在shift和1上,而这对我的腿长来说太过艰难,我甚至想打个感叹号!
「蛋黄酥」
许枭对着这三个字沉默了几秒,认命地站起身来。
“我去拿。还有别的什么吗?”
我未做太多思考,便继续在键盘上翩翩起舞。
「麻辣烫」
许枭起身走向客厅,背影透出几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