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倒计时的第五天,练习室的热度能把人蒸透。
唐月靠在墙边喝水,目光穿过镜子里的倒影,落在角落那两个人身上。
崔胜澈在调整走位,全圆佑站在他斜后方等入场,两人之间至少隔了两个身位——换做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以前崔胜澈调整走位时,全圆佑会靠在旁边看着,偶尔递瓶水,偶尔搭句话,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可现在,全圆佑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镜子里某个虚无的点上。崔胜澈调完走位,从他身边径直走过,两人连一个对视都没有。
唐月放下水瓶,看着这一幕。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那次酒店包间摊牌之后,从崔胜澈说“我做不到”转身离开,又从他被人从录音室扶出来的那刻起,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奇怪。
不是敌对,不是冷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像两个明明清楚对方的心意,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彼此的人,硬生生把自己框进“队友”的壳子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安全距离。
唐月看了很久,终于垂下眼。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
他们需要一个机会,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彻底说开。
晚上十点,9楼的门准时被敲响。
唐月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趿着拖鞋去开门。门推开,崔胜澈站在前面,手里拎着两瓶没开封的烈酒,全圆佑跟在他身后,抱着几个装下酒菜的袋子。
三个人在门口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可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氛围,已经和半个月前剑拔弩张的样子截然不同。
“进来吧。”唐月侧身让开位置。
玄关暖黄的灯光落下来,照着三个人换鞋的动作。崔胜澈把酒放在茶几上,全圆佑把袋子里的菜一样样摆开——炸鸡、鱿鱼须、卤花生、辣鸡爪,全是适配烈酒的下酒菜。唐月靠在餐边柜上,看着两人默契忙活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后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
崔胜澈坐在她左手边,穿一件宽松的黑卫衣,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潮气,整个人比平时在练习室里的样子软了不少。他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目光却黏在茶几上的酒瓶上,像是在借着酒瓶藏情绪。
全圆佑坐在她右手边,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架着那副常戴的细框眼镜。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看着姿态放松,可唐月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微微蜷着。
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还是唐月先动了,拿起酒瓶倒了满满三杯,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对面两个人——一个眼眶还泛着红,一个安安静静垂着眼,两个都是她放在心上的人,两个都是她舍不得放开的人。
“这杯酒,”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眼底带着不容躲闪的笑意,“先敬我自己。”
“敬我折腾了两年,终于能让我们三个坐在一起,好好把这件事说清楚。”
她举杯,轻轻碰了碰两人还没拿起的酒杯,没再多说,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辛辣的烧灼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放下杯子眨了眨眼,对面的崔胜澈和全圆佑也跟着端起杯,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三个人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的僵持与压抑,反倒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缓冲。
唐月指尖把玩着冰凉的酒杯,视线在两人脸上慢慢扫过:崔胜澈坐得笔直,肩膀微微绷着,肉眼可见的紧张;全圆佑陷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可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落在她身上。
她笑了笑,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既然今天酒都开了,那我们就玩个真心局。”她开口,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糊弄的认真,“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有什么憋在心里的话,今天都可以直接说。我也一样,有什么说什么。过了今晚,该翻篇的翻篇,该往前走的,我们一起往前走。”
崔胜澈看着她,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全圆佑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好。”
“我组的局,我先说。”
话音落下,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把一整杯烈酒闷了下去。
崔胜澈瞬间愣住,全圆佑也微微挑了挑眉。
唐月放下空杯,抬手抹了抹嘴角,酒精烧过喉咙,留下一阵辛辣的暖意,反倒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先看向左边的人,开口叫他的名字:“胜澈。”
崔胜澈立刻抬眼望过来,喉结又滚了滚。
“你在我心里,是大红色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是那种燃到极致、能把所有黑暗都烧穿的红。是舞台上永远站在最前面、扛着整个团队往前冲的队长,是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下、却只会在我面前露软肋的笨蛋,也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肯先开口的胆小鬼。”
她顿了顿,目光灼热又坦诚,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心口。
“你是火。是能把我心里所有犹豫、所有退缩都烧干净的火。我知道靠近你会被烫到,会被你的固执和强势裹挟,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往你身边凑。是我赶行程熬到低血糖犯晕,你永远能从口袋里摸出我爱吃的水果糖,剥好糖纸递到我嘴边;是我不管闯了多大的祸、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回头,就能看见你站在我身后,跟我说‘没事,有我在’的笃定。被你放在心上的时候,我连呼吸都带着暖意。”
崔胜澈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他握住她按在胸口的手,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份温度刻进骨子里。
唐月看着他弯起的嘴角,也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右边的人:“圆佑。”
全圆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此刻对上她的视线,眼底的光轻轻晃了晃。
“你在我心里,是雾蓝色的。”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蓝,是下雨天里,山间裹着月光的雾气,那种温柔又安静的蓝。”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熟了才知道,你哪里是话少,只是懒得跟不熟的人费口舌。”
全圆佑的耳尖悄悄红了。
唐月看着他耳尖的那点红,笑得更明显了:“熟了之后我才发现,你有多能说。会不动声色地接梗,会一针见血地吐槽,会在我编曲卡壳到崩溃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精准戳中问题、又能把我噎得说不出话的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像只偷到了鱼干的猫,蔫坏又可爱。”
“你会在我累到不想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也会在我无聊的时候,故意说些冷笑话逗我。闷骚得要命,也可爱得要死。”
她的声音越发放软,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
“你是水。是那种会慢慢渗透到骨子里的水。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生活里到处都是你的痕迹。靠近你不会被烫到,可要是离开你,我一定会渴死。”
全圆佑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可嘴角弯得格外明显。他伸手,把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也牢牢握在了掌心。
唐月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一左一右,都被他们牢牢握在掌心。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我发现,我两个都放不下。”
她的目光坦荡地扫过两人,没有丝毫躲闪:“你们一个是火,一个是水。一个能让我热得发烫,一个能让我静得安心。我试过只选一个,试过推开另一个,也试过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样不对。可我做不到。”
“不是我贪心,是我真真切切地,两个都爱。”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崔胜澈看着她,眼眶红着,可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全圆佑也看着她,眼底那股悬了很久的不安,终于彻底安定了下来。
唐月松开手,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她端起酒杯,看着两人。
“第二杯酒,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恨我吗?”
崔胜澈瞬间愣住,全圆佑也看着她,没说话。
唐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恨我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恨我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委屈,恨我明明知道你们想要唯一的偏爱,却给不了。如果恨,就说出来,我都受着。”
话音落下,她再次仰头,干了第二杯酒。
崔胜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空杯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又给自己的杯子倒得满满当当。
“不恨。”他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唐月,我不恨你。我只恨过我自己。恨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你的心意,恨我明明看见了所有细节,却还要自欺欺人,更恨我自己——明明都这样了,还是离不开你。”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可我从来没恨过你。因为你就是你,我从一开始喜欢上的,就是这样的你。”
全圆佑也端起了酒杯。
“我也不恨。”他看着她,眼神很深,“从一开始,你就给过我们选择的机会,是我们自己选了留下。”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了一声:“而且说实话,真要说恨,我更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跟你说几句话,害得你一开始觉得我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
唐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全圆佑看着她笑,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唐月看着他们两个,心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
她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端在手里,看着两人。
“那么,我就直白地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是真心愿意,接受三个人一起走下去吗?”
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崔胜澈看着她,又转头看看全圆佑,沉默了很久,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
全圆佑先动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唐月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喝完放下杯子,他看着唐月,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楚:“我早就愿意了。”
崔胜澈深吸一口气,也端起了酒杯。
“我也愿意。”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他妈早就愿意了,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较了这么久。”
他仰头,把酒一口喝干。放下杯子,他看着唐月,又看看全圆佑:“但我有句话,要先说在前头。”
唐月看着他,等他往下说。崔胜澈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我认了。认了你的规矩,认了你两个都要的心意。但我不会装没事,也不会假装自己不吃醋。”他看着唐月,说得坦诚,“以后我看见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大概率还是会难受,会吃醋。但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消化,不会再跟你闹脾气,也不会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说完,他转头看向全圆佑,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全圆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也是。”他说,“我也会吃醋,会难受,但我也认了。”
唐月看着他们,笑着骂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煽情?”
崔胜澈笑了,全圆佑也笑了。三个人举起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崔胜澈抹了把脸,转头看向全圆佑,开口问:“全圆佑,我问你。”
全圆佑抬眼看向他。
崔胜澈盯着他,问得很慢:“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
全圆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算是从一开始,就有预感了。”
崔胜澈瞬间愣住了。
全圆佑继续说下去,语气很平静:“在我发现,我在她那里,并没有比别人,尤其是比你更特别之后,我就想跟她确认关系。我就追着问了她一句——‘你只喜欢我吗?’”
他转头看向唐月。
“她没说话,可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崔胜澈的喉结滚了滚。
全圆佑继续说:“后来,我慢慢猜到,那个人是你。”
他看向崔胜澈,语气依旧平静:“她给你递水的次数永远是最多的,你嗓子坏了那阵子,她天天变着花样给你熬润喉的汤,你练舞练到累垮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里,那种藏不住的心疼,骗不了人。”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她心里的那个‘别人’,应该是你。”
崔胜澈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荡的酒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唐月,声音带着点涩:“那为什么——他一开始就能知道,我却要等到被撞破的那一天?”
唐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崔胜澈继续说下去,声音开始发颤,眼眶一点点红透:“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我看见他玩你的手指,看见你躺在他的腿上,看见你们两个在工作室待到凌晨——我全看见了。可我不敢问,一句都不敢问。我怕问出口,得到的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怕问了,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还对我好,只要你还愿意让我抱着你,那些事我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他看着唐月,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可你最后,还是让我看见了。那天在杂物间,你让我亲眼看见了所有。”
唐月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因为你不问。”
崔胜澈瞬间愣住了。
唐月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圆佑问了,他追着我问,把我逼到墙角,问了我最直接的那个问题——‘你只喜欢我吗?’我没回答,可他从我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可你呢?”
她看着崔胜澈,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坦荡:“你明明什么都看见了,可你问过我一句吗?”
崔胜澈的呼吸瞬间停了。
“胜澈,我等过你。”她的声音软了一点,“我等你来问我,等你憋不住了来质问我,等你终于肯面对那些你早就看在眼里的细节。可你没有。你只会自己憋着,自己硬扛,自己骗自己那些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他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所以那天在杂物间,我是故意的。我故意当着他的面拉你,故意让他看见,也故意让你再也骗不了自己。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你们两个,都这么自欺欺人地熬着。”
崔胜澈的瞳孔猛地收缩,盯着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月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他的眼泪,声音放得更软:“胜澈,不管你问不问,这些事我都会告诉你。可你一直不肯问,我就只能,用这种最疼的方式,让你亲眼看见。疼一次,总比你疼一辈子好。”
崔胜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轻轻抖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全圆佑在旁边安静看着,伸手,轻轻按了按崔胜澈的肩膀。
崔胜澈抬起头,眼眶红得通透,可眼里那股憋了很久的拧巴和委屈,终于慢慢散开了。他看着唐月,又转头看向全圆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还泛着红,笑意里带着苦,却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切的笑。
“全圆佑,你行啊。”
全圆佑看着他,没说话。
崔胜澈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用像我这样,憋着自己骗自己。我他妈还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忍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全圆佑的睫毛颤了颤,开口,声音很轻:“你以为我没忍过吗?”
崔胜澈看向他。
“我知道她心里有别人的时候,也想过走。想过退回去当普通队友,想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做不到,她只要看我一眼,我就什么原则都没了,乖乖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崔胜澈的眼睛:“所以我懂你那种感觉,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怕问出口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保不住了。”
崔胜澈听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酒瓶,先给全圆佑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的杯子倒得满满当当。他端起酒杯,对着全圆佑举了举。
“全圆佑。”
全圆佑也端起杯子,和他对上视线。
“以后,我问。”崔胜澈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以后不管我看见什么,感觉到什么,我都会直接问,不会再自己憋着。你不许嫌我烦。”
全圆佑弯了弯嘴角。
“好。”
崔胜澈又转头看向唐月,眼神依旧认真:“还有你。”
唐月看着他。
“以后不许再让我自己猜。有什么说什么,难受了说,生气了说,想我了也要说。”
唐月嘴角弯着,点了点头:“好。”
全圆佑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转着手里的酒杯,酒液在杯里晃出一圈圈涟漪。他抬起头,对上唐月的目光,问得很慢:“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唐月看向他。
“你会心疼他,会在意他会不会哭,也会在他面前掉眼泪。那你就不心疼我吗?为什么你从来不会为我哭?”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崔胜澈的睫毛动了动,没有说话。
唐月看着全圆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平静,可那平静下面,藏着翻涌的暗流,藏着他憋了很久的不安和委屈。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放到茶几上。
“圆佑。”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你自己好好想想。”
全圆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唐月没有再多说什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一一翻出来。
全圆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垂下了眼。
那些被他忽略的画面,开始一点一点往外冒:
他熬到凌晨三点,她会轻轻进来,手里端着温好的牛奶,什么都不说,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他;演唱会结束,他累得靠在墙上放空,她会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一直等到他缓过来,才转身走开;他胃疼的时候,她递过来的永远是温好的温水,从来不是他爱喝的冰美式;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追着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做自己的事,给他留足了空间。
她没专门给他写过歌,可每次修完一段满意的旋律,第一个发的人永远是他;她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可每次累到极致的时候,都会安安静静靠在他肩上,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靠着。
那些不动声色的陪伴,那些“刚好路过”的偶遇,那些“顺手带的”东西——她从来没说过“我心疼你”,可她的心疼,一直都在。
全圆佑的喉结轻轻滚了滚,他抬起头,看着唐月,声音有点哑:“我明白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唐月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的意思,他一眼就懂了: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全圆佑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不是那种憋了很久突然涌上来的红,是一种很轻的、慢慢漫上来的红,像是心里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
“所以你——”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你不是不会为我哭,是——”
他说不下去了。
唐月接过他的话,眼神软得能化开:“是没必要。”
全圆佑的睫毛颤了颤。
“你在别人面前,从来都不会哭,你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可你难受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硬扛着忍着的时候,我也看见了。”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你从来不说,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陪着你。心疼从来都不是只有掉眼泪这一种方式。”
全圆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眼眶还红着,可那笑意,是真真切切的。
“月儿。”
“嗯?”
“你知道你这样,更让人受不了吗?”
唐月挑眉:“受不了什么?”
全圆佑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受不了——想一直被你这么心疼下去。”
唐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崔胜澈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那我呢?”
两人同时看向他。
崔胜澈一脸认真:“我也想被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