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首然摆摆手,二话没说,主动推开了一旁空屋的门。
他记得秦玉迢一房只剩下这么一个妹妹,反正他的事暂且不急,倒不如让她们多待会儿。
这也算是他有求于她的报答吧。
李首然进了空屋,姐俩的闲谈却还在继续,秦玉遥又好奇起,“阿姊,宫里是不是很大?你们会经常见面吗?你和官家待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年少的女郎对男女之间,总是有着许多奇妙的幻想。
秦玉遥又开始像从前一样缠着长姐喋喋不休,秦玉迢亦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嗯,宫里确实很大,只是官家不太喜欢往来后宫,我与官家大抵一两旬能见上一面,但开不开心……”
这倒叫秦玉迢有些难以启齿。
她不能告诉小妹,自己最能容忍,也看顺眼李首然的地方,竟是在床铺上,其余时间,只要稍有空闲,他二人便会因为各种原因争执不休,又何谈开心?
秦玉迢笑了笑,将这事糊弄过去。
秦玉遥也就没再追问,因为在这之后,她还有许多个问题在等着长姐作答。
如此过了一个多时辰,当有人不请自来地推开屋门,才终于打断了姐俩有来有回的问答。
“秦玉迢。”
天色接近申正,李首然在小憩之后,过来提醒。
其实在唤出这声秦玉迢前,他见二人相谈甚欢,已在门外多等了片刻,只是眼看日入将至,有些事也再耽搁不得,他便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秦玉迢循声看见小皇帝跨门而来,本想站起身,却被小妹忽而环抱住腰身,怎么也挣脱不开,她垂下眸,看小妹将脑袋埋在自己身前,又听眼前人说:“时辰不早,是不是该走了?”
李首然并未对小女郎的态度感到不满。
秦玉迢知晓他因为何事催促,便伸手拍了拍小妹的后背,耐心唤了声:“玉遥。”
可小女郎就是不愿撒手,她好似怕只要自己一松手,长姐就会被眼前人抢走,她闷着头,恋恋不舍地念叨:“阿姊,你今天能不能不走,我舍不得你……”
秦玉迢亦舍不得与小妹分别,可有些事,并非她能左右,她只能尽力安抚,“遥姐儿听话,阿姊下次再来见你,今日阿姊确实该回去了。”
“阿姊骗人。”
小女郎不乐意,偏将人抱得更紧,“下次是何年!两年了,我就见了阿姊这一面而已啊。”
小女郎这话好似说给旁人听。
此刻,李首然站在榻前看姐俩难舍难分,搞得催促秦玉迢离开的自己,就像个恶人,他皱眉看向秦玉迢,不知这样下去,何时才能离开她家去。
秦玉迢自有解决的办法,她道:“玉遥,就算阿姊会骗人,那官家可会?”
“我?”李首然茫然望去,秦玉迢却朝他使了个眼色,“官家早与阿姊说过,若是阿姊想,就可同官家求个恩典,归家来看你,官家说是也不是?”
李首然眯起眼睛,心想这不还是骗人吗?
可这是秦玉迢要骗她的,又不是自己,他便附和着嗯了一声。
帝妃一唱一和,哄得小女郎缓缓抬起了头,“那阿姊一定记得再来看我,不可食言。”
秦玉迢点头说好,她虽有些愧疚,但也是无奈之举。
秦玉遥闻言不情不愿地撒开手,她转过眸,这才瞧清官家的长相,果真如长姐所说官家是个眉目烈烈,神采飞扬的少年郎,可她不敢多瞧,只因官家是官家,不是长姐的夫君,不是她的姐婿。
他们说起来,也算不上一家人……
所以得保持些恭敬。
秦玉遥冷静下来,站起了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唤了声:“官家。”
李首然看着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小女郎,没有说话,他也不知要跟她说些什么,索性沉默。
没成想下一秒,小女郎就冲他直直鞠了一躬。
弄得李首然愕然望向秦玉迢。
可秦玉迢也不知所以,他二人就这么眼见小女郎弓着背,认真道出一句:“官家,我想求求您,若是将来哪天阿姊惹您不高兴,让你讨厌了,请您不要伤害阿姊,就将她赶回家好吗?”
小女郎的请求单纯,天真,却满是对长姐的爱。
可秦玉迢哪天让自己高兴?他又哪天不讨厌她?但赶她回家这事,他倒是未曾考虑过……
李首然被小女郎问住,默而不答。
不过未出半刻,他便从腰间取了块令牌,朝秦玉遥递来。
小女郎弯着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小小令牌,生出了大大的疑惑。
李首然却在姐俩的惑然中开口:“这事朕跟你保证不了,但朕能给你个恩典,拿着这令牌,以后每月两次跟皇城司通禀,得到准允后,便可入宫与你阿姊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