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除了官家娘娘,还有大姐,我就从未见过三哥愿意听谁的话,可能有时候他那臭脾气一上来,就会有些不管不顾,但我跟娘子保证,三哥绝不是个坏人。”
杜娴替李首然找补,可秦玉迢心里什么都明白,她便笑了笑,没有作答。
二人继续行去,杜娴又复言:“娘子与大郎过去的那些事,我早就听大郎说过,往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但今日听见那人就是娘子你,我才总算知晓为何大郎瞧上去,总对那事难以释怀。”
“若是我错过像娘子这样的人,我也会难过的。”
“不过好在娘子能被三哥遇到,也算是三哥的福气,我明白以我和三哥的关系,有些话由我来说,似乎不合规矩,但娘子,我还是想说……三哥就拜托你了。”
秦玉迢垂下眸,道地体面,“小娘子且放心,为妃者,自当万事以官家为先。”
杜娴瞧着贵妃的反应,忧心忡忡地偷瞧了李首然一眼,她知道,三哥若想讨得贵妃娘子的欢心,当是有好长好长一段路要走,她的言尽于此,其余就只能看三哥自己的造化。
杜娴叹了口气,收回同情的目光,不知所以的李首然,还一心只顾着去问:“许,许卿,上回那件事……你可曾跟别人知会?”
“别人?”许煜不解,不过他很快变明白过来,“官家的事,微臣自当守口如瓶。”
听着二人说法一致,李首然这才安下心来。
后至府门外,杜娴重新挽起许煜衣袖,李首然站去秦玉迢身边,几人各自归位,八目相对,终是到了分别之时,杜娴冲帝妃挥手,“三哥,娘子,时辰不早,你们路上小心。”
许煜顺势颔首。
秦玉迢默而无言,唯李首然在登车之前,最后与杜娴嘱咐:“有事便到宫中知会,你要好好的……许卿也要好好的。”
李首然终究让了步,其实抛开往事不谈,他打心眼里也觉得七娘与其找些不甚相熟的人,倒不如找许煜这样温文尔雅,细致认真的人,相伴一生。
如此也能了却他的牵挂。
杜娴应了声,李首然便头也不回地走,他明白,他俩的缘分到今天为止,就彻底断了,往后的日子里,能让杜娴真心疼爱的人,唯许煜一人了。
所以,他也不必留恋。
秦玉迢随之而去,今日的事总算有个了断,叫她不由松了口气。
马车缓行过不夜的汴梁,秦玉迢起初没察觉身边人的异常,等她不经意抬眸望去,这才发现李首然捂胃靠在角落,瞧上去着实有些可怜,“官家是不是不太舒服?”
周遭黯然无光,秦玉迢看不清小皇帝的神色,她只听李首然撇嘴抱怨,“半晌了,车都快到了宣德门了,你竟才发现吗?秦玉迢,我就在你旁边坐着,你都看不见,你真是半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
秦玉迢好意关心,却得来一顿呲,但又不能坐视不理,她只好低眉道是:“是妾疏忽。官家是哪不舒服?用不用叫芥舟先回去,给官家带个医官过来?”
秦玉迢不过认了声错,李首然就立刻收敛,靠着车柱与之对望,“用不着那么麻烦,我感觉我好像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胃有点难受,还有点恶心而已……”
“官家吃多了?”秦玉迢不禁惑然。
李首然闻言却坐起身,突然恶狠狠盯着秦玉迢,“说起这个,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不停往我面前的碗碟里夹菜,我至于吃多积食,难受成这样,都怪你。”
秦玉迢蹙眉而望,暗呼冤枉,“妾还不是怕官家在秦府被那些人搅得没有吃好,才想着晚上叫官家多用些晚饭,官家怎能这么不讲道理?况且,官家又不是不知饥饱的三岁小童,若是饱了,为何不与妾知会?妾还能强迫官家不成?”
秦玉迢给他夹菜那会儿,李首然光顾着得意忘形,所以秦玉迢夹来的饭菜,他是一口也没少吃。
这事确实怨不着人家。
但李首然怎么可能轻易承认,他又开始耍起无赖,“能,你能,你惯会强迫于我。”
“……”
那晚的事又被揪起,弄得秦玉迢顿口无言,她实在后悔,她想自己当时就不该费劲周章,按着他荒唐那一遭,不若对付秦家那群恶狼,可比日日应付这咬人的小犬来得轻松。
说话间,李首然按着胸口下头的位置,嘶了一声。
秦玉迢此刻纵有再多不满,也不能表达出来,不若就显得不近人情,她思量来去,给了个解决的法子,“斯幽殿还有妾母家小舅从临安捎来的消食散,官家吃上一副就能好,等回了宫,妾叫人取来给官家送去。”
“真的?”李首然有些将信将疑。
秦玉迢点点头,“妾用过几副,确实不错。”
李首然难受得紧,闻言立刻应声:“那还啰嗦什么,我直接去斯幽殿用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