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卫?”
李矱挑起眉,略过“傀儡”的李首然,
直盯上李嘉禛。
“皇侄的动作还真是够快,你那颗谋权之心,当真藏不住了。”
李矱恶人先告状,李首然闻言刚想反驳,就被大姐抬手按下,“皇叔是在贼喊捉贼?你不经传召便趁夜带人闯进大内,如此大动干戈到底意欲何为?本宫瞧谋权的是另有其人。”
火光之下,李矱的面色看上去比夜色还暗,但他仍撑着残喘的身子,威风道:“你个祸乱朝纲的妖女!本王今日冒死前来,不为别的,为的就是勤王救驾,帮我儿荡平阻碍,铲除你这别有用心之人。”
“勤王?救驾?”
李嘉禛嗤然,“宫中何处生变?需得你来救驾?”
“李矱,你究竟是想勤王,还是借口逼宫,只有你自己明白——还有,官家是顺帝太子,接得是顺帝的皇位,与你这小小赵王何关?你给本宫摆正自己的位子,休要再说僭越的话,既然你当年主动将幼子献出,那在献出那刻,你们就再无瓜葛。”
李嘉禛对阿弟的爱极其复杂。
当五岁的她,看见被娘娘抱在襁褓中的李首然,只有满腔怨恨。
但经年已过,时至今日,她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李矱,十七年前,你就已经利用过他一回,那时的他,手无缚鸡之力,被家人抛弃,做不得选,只能任由你的摆布,可今朝再不一样了,他有家了,有人在乎他了,本宫不会容许任何人再去利用他。”
话音落下,李首然怔怔望向大姐。
他不敢置信。
原来,大姐是爱他的。
他从小到大最怕的人,不是爹爹娘娘,而是这个威风凛凛的大姐,因为李嘉禛从不和他玩耍,更不会冲他笑,他总想跟在大姐后头,却被人一次次丢下。
可若说李嘉禛对阿弟的爱是隐忍,先帝对赵王的爱,便是无止尽的包容。
当年献子,先帝难道真就不知李矱的谋算?族中子嗣众多,甚至尚有无父无母的孤子可以操控,他为什么偏要做出如此后患无穷的选择?
还不都是因为李首然太像李矱小时候。
儿时母妃被废,兄弟俩被迫寄人篱下,先帝九岁便承担起奉承养母,照顾幼弟的责任。
年幼的赵王无时无刻不赖在长兄身边,只要一眼不见,就会嚎啕大哭,乃至先帝到资善堂念书,都要将他带在身边,若他在课堂上打瞌睡,先帝还要一边哄着他,一边听直讲授课。
所以,先帝于赵王而言,岂止是兄,更是父。
只是多少难熬的日子都已若云烟,兄弟俩究竟为何又走到了今天……
先帝想不明白。
在他眼中,自己拼尽全力,终于兑现了儿时曾给李矱许下的诺言,庇护他,给他享尽荣华的一生,结果换来的却是与之渐行渐远,相见两难。
先帝为此郁郁寡欢。
直至李首然的出现,才让先帝燃起希望。
以至于,他每每抱着嗣子坐在案前,就仿若将胞弟重新养了一遍。
可权力的争斗,让李矱早就忘了那段被长兄背在背上的时光,纵使被百般疼爱,他却仍旧欲求不满,哪怕当年就是先帝拱手让位,他亦会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彼之,李越泽听闻李嘉禛这样说,不由张口怒骂:“你懂个屁,老六能被选中,明明是父王的恩赏,何来利用一说!若不是父王,他岂能走到今天?他若没走到今天,就只是个不中用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