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毕,他站起身,红眸淡淡看向你,声音低沉平稳:“我下楼找医生。”
房门被轻轻合上,迪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呆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抬手捂着脸,指尖下的热度丝毫没有褪去,反而顺着皮肤一路蔓延,烧到耳根,烧到脖颈,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方才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重演,挥之不去。
他垂着眼时,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傲慢与野心的红瞳,此刻竟难得地收敛了锋芒,只剩下专注。替你拢紧浴衣领口的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指腹不经意擦过你锁骨边缘时微凉的触感,至今还清晰地停留在肌肤上。
他帮你擦拭湿发时,指尖偶尔会轻轻蹭过你的耳尖,那一点细微的触碰,却让你浑身像过电一般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从他身上做出来,却无端染上了几分暧昧缱绻的意味,搅得你心神不宁。那一双映着你慌乱模样的红瞳,像淬了蜜的烈酒,让人忍不住沉溺,又怕被灼伤。
心跳依旧失控地狂跳着,撞得胸腔发闷,连带着呼吸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耳尖通红,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无措,又掺着点难以掩饰的软糯,在心底一遍遍地呢喃:“完了……真的完了……潇洒君,我好像……彻底栽在他手里了。”
脑海里立刻响起潇洒君冷酷的轻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显然对你这种反复沦陷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比起这个,你不更应该关心你明天的出差该怎么办吗?】
你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上细腻的纹路,陷入了沉思。
既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与其纠结于无法挽回的安排,倒不如顺着眼下的局面,让变化反过来完善计划。系统商城里并没有能逆转时间的时光机,再怎么焦虑也是徒劳。
这几天正好借着养伤的由头,待在他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牵制住他,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也能趁机多摸清几分他的心思。你在心底默默估算着,这伤不算太重,悉心调养的话,约莫两周时间便能恢复得差不多,到时候再动身出差,既不会引人起疑,也不会耽误太多事宜,怎么算都是稳妥的选择。
就在你垂眸细细盘算之时,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先是门锁转动的细碎咔嗒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缓缓推开。迪奥带着家庭医生一同走了进来。
医生上前仔细检查你的脚踝,按压、转动、确认伤势,一边处理一边轻声说明只是韧带拉伤与皮下出血,并无骨折。随后重新冷敷、规范包扎,一圈圈绷带缠得松紧适宜,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临走前,医生特意转过身,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迪奥,脸上带着温和又了然的笑意,语气放缓,轻声叮嘱:“迪奥少爷,小姐近期不方便走动,脚踝可得细心照料着,按时冷敷换药,饮食上也清淡些。这段时间,就劳您多费心照看啦。”
他说着,还特意往前微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暗示:“这会儿也正是好机会,您多陪着点,好好跟小姐缓和缓和关系。”
迪奥微微颔首,红色的眼底情绪平淡,声音低沉应道:“我知道。”
话音落下,医生也不多逗留,识趣地快步转身离开,显然是迫不及待地给你们留下独处的空间,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你垂眸看着自己包扎好的脚踝,在心底默默给这位识趣的医生竖了个大拇指。
本来你还暗自纠结,拉不下面子主动开口请求迪奥留下来照顾自己,如今倒好,医生一番话直接替你铺好了台阶。
但现在似乎有些尴尬呢。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凝滞,你局促地坐在床边,包扎好的脚踝安静地搁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柔软的被褥。
冷战持续了太久,久到你几乎已经淡忘,两人平和相对、轻声交谈是什么模样。曾经的亲昵与默契,仿佛都被无休止的冷淡消磨殆尽。如今骤然独处,你脑中一片混乱,拼命思索着能打破僵局的话语。
要开口道谢吗?谢他特意找来医生为你处理扭伤的脚踝,谢他在你摔倒时伸出的手?还是询问他,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浴室门外?
每一句设想的开场白在心中反复盘旋。总觉得太过刻意,太过突兀,完全不适合用来缓和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烦躁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你暗自懊恼,恨自己此刻如此笨拙,连一句简单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就在你头脑风暴、纠结万分之际,一直沉默伫立、不知在思索什么的迪奥,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迈开长腿,缓步朝你走来。沉稳的脚步声落在静谧的房间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你的心尖上,让你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床身微微向下凹陷,迪奥在你身后静静坐下。
你浑身一僵,后背不自觉地绷紧,心跳却不受控制地骤然加速,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还没等你回过神,一条柔软的毛巾轻轻覆上了你湿漉漉的发顶。
迪奥开始动作轻柔地为你擦拭头发。
他的指尖隔着毛巾,缓缓摩挲过你的发丝,动作细致又耐心,从发顶到发梢,一点点吸干水分,生怕力道过重弄疼你。偶尔,他的指腹会不经意地擦过你的耳尖与后颈,微凉的触感传来,让你浑身轻轻一颤。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温柔。
一瞬间,你突然想起来——在冷战开始之前,每次你沐浴完毕,都是这样坐在他身前,任由他在身后耐心地替你擦干头发。那时的他,亦是这般细致温柔,指尖带着独有的温度,将你的发丝打理得柔软干爽。
而此刻,他的动作与那时别无二致,仿佛中间那段漫长的冷战从未出现过,仿佛那些疏离和沉默都只是一场错觉。
你任由迪奥在身后慢条斯理地打理着你的湿发,心思却早已飘远。
这算什么呢?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缓和的话都吝啬开口,却用这样亲昵又熟悉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靠近你。以迪奥的脾性,他大概永远不会低头承认自己有错,更不会直白地说一句想要和好。可这个人又好像是真的离不开你,不然也不会在冷战期间做出那些近乎变态的行径。
诶,不愧是迪奥。
你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当面拆穿他,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立刻恼羞成怒,到最后尴尬难堪的只怕只有你自己。可若是就这么装作不知情,憋着心里那股郁气不去计较,又实在憋屈得慌。
今天一连串的意外早已耗尽了你所有的精力,脑细胞像是超负荷运转过后彻底宕机,疲惫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身后人的动作温柔又规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困意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你忍不住微微偏过头,小声地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发沉,连思绪都变得混沌起来。
就在这时,潇洒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猛地在你脑海里炸响,带着满满的鄙夷:【哼,在反派跟前还敢这么松弛懈怠,你真是没救了。】
你困得连情绪都懒得起伏,神色漠然地在心里回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催眠曲,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困。”
潇洒君:……
潇洒君:【我去不早说,谁把我的自动播放给打开了?!】
你懒得再跟它扯皮,只在心底轻飘飘丢出一句精辟至极的吐槽:“傻逼。”
不知过了多久,你的头发真的干了。
迪奥将你后半段干燥的发丝轻轻梳理开,指节勾起你一缕垂落的发尾,指尖慢悠悠地捻了捻。柔软的发丝从他微凉的指缝间滑过,他动作轻缓得近乎温柔。
做完这最后一下,他才缓缓收回手,周身那股清冽又压迫的气息微微一动,显然是准备起身离开。
床面一轻,你便知道他要走了。
困意早已浓得化不开,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在意识彻底被倦意吞没之前,你几乎是凭着本能,在他起身的瞬间,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别走!”
声音带着未散的睡意,软糯又急促,连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抬眼望向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迪奥就站在床边,身形挺拔如松,剪裁合身的衣料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又极具力量感。红色的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晕开一层浅淡的光,侧脸线条凌厉又精致,美得极具侵略性。
只是此刻,那双红瞳里,清晰地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像是没料到你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松开了一点力道,指尖却依旧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你自己也说不清这突如其来的挽留是出于什么。无数借口在脑海里慌乱地打转,最终都化作一团乱麻。
你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直视,声音细小微弱,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哀求:“能不能……留下来陪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