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桑皮纸包,折口有一枚朱红小印。她走上前双手递了过去。
他伸手接过纸包,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低头行礼道:“臣谢皇上。”
张居正又准备告退,内侍捧着一方棉制坐褥迎上去。
张居正疑惑:“皇上这是……”
朱翊钧:“先生每日案牍劳形,朕怕先生腰背劳累,特命司设监做一方坐褥。”
申时将末,落日熔金,残光偷偷爬上书案,再往上,就是那身绯红官袍。
张居正坐在光影交界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一点残光也被墨池吞噬干净。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决明子茶,微苦不涩,他喉咙动了一下。
他又喝了一口,想着今日经筵上皇上的模样。
皇上登基这两年有了些变化——刚好张府下人前来通报:太医院的太医登门拜访。
他放下茶盏,抬了抬眼皮:“太医?”
他把奏折收好放在一边。
“请。”
太医进来行了礼,开口道:“臣奉皇上的旨意,前来同元辅说说养生调养的法子。”
张居正抬眸。
此时书房外头,有人正抱着一碟山药糕路过。听见“皇上”二字,脚步马上停下,偷偷把耳朵贴到了门边。
太医继续往下说:“每日久坐伤身,平日里需多用温水擦拭休养,饮食清淡为宜。”
张懋修在门外听得睁大眼睛。
皇上专门派太医来,为了跟爹说这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山药糕,又抬头看了看门缝里父亲的背影——皇上对爹的上心,超乎他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