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得走廊尽头的梧桐叶沙沙响。我把数学小测的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底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知珩就坐在我旁边,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我看不懂的受力分析图。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连他握笔的姿势都好看得刺眼。
“还在气?”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像窗外的风。
我猛地抬头,瞪他:“我气不气跟你有关系吗?”
他抬眼,黑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把那张我推回去的草稿纸又推了过来:“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比你用的更省步骤。”纸上的字迹工整利落,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我盯着那行“苏妄易错点:符号遗漏”,胸口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他凭什么总像个局外人一样,精准地戳中我的狼狈?
“我说了我不用你教。”我把纸推回去,力道大得差点碰翻他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校服袖口上。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他已经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袖口,语气依旧平静:“下次别这么急。”
“我急不急关你屁事!”我把课本往桌上一摔,声音大得让前排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
沈知珩只是抬了抬眼,扫了我一圈,最后落在我涨红的脸上:“苏妄,你现在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我气得口不择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我明明不是想骂他,我只是讨厌他总能轻易看穿我的窘迫,讨厌他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更讨厌我自己,拼尽全力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他没生气,只是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重新拿起笔:“下节课物理,你昨天的作业最后一题没写对。”
我咬着牙,把脸转向窗外:“不用你提醒,我自己会改。”话虽这么说,下课铃一响,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出了物理作业本。最后一题的受力分析图我画了三遍,每次都在摩擦力的方向上出错。我盯着题目,指尖把笔杆捏得发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知珩刚才的眼神——平静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耐心,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这里。”一只手伸了过来,指尖点在我画错的辅助线上。我偏头,撞进沈知珩的眼睛里。他凑得很近,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黑咖啡味,和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在一起,莫名让人安定。“摩擦力方向与相对运动方向相反,你搞反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我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猛地往后缩了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