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的几日过去,归昼县的天终于放晴,街上也渐渐多了点来往的人。
“补个身份令牌。”
执事堂内,绯云带着褚明镝走到柜台前说道。
执事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头也不抬:“边上排队。”
绯云掏出令牌一丢,“啪!”
檀木令牌在桌上摔出清脆一声,执事被骇了一跳,定睛一看,上头精雕细琢,赫然刻着五个大字:
星箓谷长老。
执事猛地抬头,霎时换了一副嘴脸。
“唉哟,长老!原来是您啊!小的方才真是该死!竟然一时没认出您来!您,您这是干什么去了?”
绯云看看自己与褚明镝,两个人风尘仆仆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哀怨地瞪了一眼褚明镝。
要不是她急匆匆地,催着回来补办令牌,自己至于这么灰头土脸地上街吗?
褚明镝对绯云的眼神丝毫不觉,只沉浸在对执事变脸如此之快的震惊中。
早有听闻,如今修仙界以修仙者为尊,尤其是云垂五大宗门。
从前褚明镝埋头打铁,不怎么出门,也没遇到过有五大宗门长老在的场面,如今一见,真是比传闻还夸张。
“办你的事,问这么多做什么?”
“是是是。”执事连声应着,毕恭毕敬地将两人引到另一个柜台前坐好。
绯云坐在柜台前,一手支在桌面撑着脑袋,懒懒地回着对面人的话。
“敢问,补办令牌的这位是何人?”
“她叫舒鸣砺。”绯云看了看旁边坐得端正的褚明镝,“星箓谷内门弟子。”
“何时何地遗失?”
“呃,恶兽窟那边,四五天前吧...五天,对,应该是五天。”
褚明镝悄悄看了一眼绯云,后者摸着下巴,模样自然,完全看不出在胡诌。
不愧是狐狸,真会骗人。
“可有告知宗门?”
“说了说了,留影石在这呢。”
说着,绯云拿出一块石头拍在桌上。这是事先伪造好的,绯云说执事堂补办身份令牌以查验灵气为主,不会细看这些东西。
在褚明镝紧张的眼神中,执事拿起留影石,随意看了两下,便放到一边。
绯云递给褚明镝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
执事让褚明镝将手放在灵盘上,灵盘缓缓冒出一圈又一圈蓝光,像是在呼吸一般。
过程很是顺畅,褚明镝收回手,终于放下心来。
不料,下一秒,执事便问道:“二位是什么关系,为何...灵气相通?”
褚明镝刚放下的心又提上来。
糟了,她明明知道绑定同生共死契就是为了灵气相通,借绯云的身份补办令牌,怎么忘了事先想好说辞呢?!
一紧张,一激动,褚明镝脱口而出:“夫妻!”
她答得太快,还没来得及说话的绯云一瞬间愣住,可是看到执事同样惊诧的目光,他也只能立刻收起惊讶的表情,附和道。
“对,夫妻。”
褚明镝后知后觉,一瞬脸已通红,尴尬地笑了一下,将头缓缓垂下去,一手掩住脸上的表情。
好在执事只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并不曾起疑,说了几句吉祥祝福之语,便拿出一块做好的檀木令牌,和绯云的令牌放在一起,按在灵盘上。
“嗡——”
一阵短促清亮的嗡鸣,一团灵气包裹住令牌,又像潮水般褪去。
灵气下缓缓露出两块令牌,原本空白的令牌上,现在也是同样的精雕细琢,上头的字迹与绯云的如出一辙。
星箓谷内门弟子。
褚明镝接过两块令牌,爱不释手,轻轻摩挲着令牌,却发现后面似乎也有字。
翻过令牌,在底下的角落里,有一列小小的字:
星箓谷长老绯云之妻。
她瞪大眼睛,连忙也将绯云的令牌翻过来。
星箓谷内门弟子舒鸣砺之夫。
她惊得微微张嘴,忙看向绯云:“这...”
绯云却在她看过来时起身离开。
褚明镝连忙也起身,向执事道了声谢便追出执事堂。
“不好意思啊,我...我真不知道这个会刻在令牌上...”
转进小巷,褚明镝追上了绯云,边说边将他的令牌塞回他手里。
“夫妻?”绯云转头盯着褚明镝,“你怎么想的?居然脱口而出?”
“我我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合理,毕竟灵气相通...”
“同门也可以啊。”
“啊...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绯云挑起眉,“你是不知道...还是——”
说着,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面前有些尴尬无措的人。
“你蓄谋已久。”
桃花香扑面而来,绯云那张俊俏的脸在眼前放大,嫩白的皮肤上沾了几抹灰,让褚明镝想要帮他擦干净。
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她真的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擦拭着他的脸。
绯云将脸贴上她的手,轻轻笑了一声。
“呵,看来是真的,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我,就迷上我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