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镝用筷子一下一下扒拉碗里的饭，绯云也用爪子扒拉着碗里的肉。

“你们俩怎么了？”栖竹嫂看看一人一狐都没什么胃口的样子，问道。

“没-胃-口。”

栖竹嫂纳闷了：“昨天吃晚饭时还好好的呢？”

“唉，栖竹嫂，你说这个珍宝阁，为什么要放假东西呢？”

“珍宝阁？”栖竹嫂皱起眉，“你昨天半夜去珍宝阁了？”

褚明镝生疏地撒起谎来：“没有啊，我就是那天，额，感叹一下。”

栖竹嫂没有揭穿她，只是问她说的是什么东西。

褚明镝如实说了是千年灵木，不过又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有客人下订单要的。”

“灵木这个东西不到处都有吗。”

栖竹嫂随手从围兜里掏出一根树枝，摆到桌上。

褚明镝却没抬头，颇为无奈道：“不一样的，我要的是千年灵木。”

“千年灵木，不就是活了一千年的灵木吗？”

“不是啊，千年灵木是一个名字，不是说活了一千年的都是，你这个——”

随手拿起桌上的树枝，褚明镝正要和她讲清楚两者的区别，忽然顿住了。

绯云发现桌上两人没了声音，回头看向她们，却一眼被褚明镝手里的东西吸引住目光。

与珍宝阁里那截死木头不同，这截树枝虽然只有短短一小段，却很沉重，断截处可以看见内芯净白如雪。

将它握在手心，褚明镝能感受到树皮间隙都流转着淡淡的灵气。

这真的是千年灵木啊！还是灵气最足的那一种！

“这是哪里搞来的？”

褚明镝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就山上那颗绑了铁索的大树上掰的，本来打算削了做筷子的，我这还有呢，你要不要。”

“啊？”

毫无防备的，褚明镝被塞了一手的树枝，她继续一脸惊奇地打量起手里的东西，“我当时怎么没发现呢！”

“你们年轻人眼光不够毒辣呗！以为这穷乡僻壤里没有好东西，还要跑到珍宝阁去。其实咱们封旗城，本身就有悠久历史！”

说着，栖竹嫂得意洋洋地斟了一杯茶，满脸写着自豪。

吃过早饭，二人又要向栖竹嫂道别。

他们要去往海栗城，褚明镝收到线人消息，那里将要举行拍卖会，听说这次拍卖会会有鲛人泪。

这也是炼制因果律的重要宝物之一。

很久以前，鲛人还比较常见。可是如今，妖受人排斥，仙盟更是常年大肆除妖。

不同于别的喜欢伪装成人的妖，鲛人一族高傲，既然不受欢迎，他们便自己去到海洋深处了。

鲛人从此在此地销声匿迹，更不用说鲛人泪了。

可是鲛人泪实在是宝物，无论是炼器、入药，哪怕是画符，都能用到。

于是，在海栗城，就有人愿意为了天价赌上性命，跑到大海深处...

所以这一次，估计不会像千年灵木那样容易得手了。

封旗城外，栖竹嫂将一人一狐送到码头。

“以后再来，不用给嫂带东西，进来坐坐就好了，嫂也不怕有麻烦找上门。”

听了栖竹嫂这话，本就因为分别而有些伤感的褚明镝更加难受了，只能点点头。

“还有，这只狐狸你可要藏好了。你要养只猫啊狗啊就算了，狐狸，太容易被当成妖怪了。”

褚明镝看了一眼藏在包袱里的绯云，只能看到两只毛茸茸的粉耳朵，他似乎睡着了。

“知道了，栖竹嫂。”

说话间，一艘大船缓缓驶来，伴随着水波荡漾，靠了岸。

“走了啊。”

“路上小心哦，有空就多回来！”

褚明镝上了船，朝站在码头的栖竹嫂不停地挥手。

直到船缓缓开走好远，直到看不见栖竹嫂的身影了，她才离开甲板。

进了船上的房间，褚明镝才想起包里的绯云，连忙将他放到床上。

“好了！你可以变回人了。”

绯云却蜷成一团，看起来恹恹的。

“怎么啦绯云？”

褚明镝也坐到床上，将绯云抱到怀里，抚摸他的背脊，“你不会晕船吧？”

小狐狸摇摇头。

他其实就是有点困。

而且他发现，自己变成狐狸后，褚明镝就会殷勤温柔很多，比如现在褚明镝挠他的下巴，就让他觉得很舒服。

所以他懒得变回来。

褚明镝这边倒是很担心他。她抱着绯云，又是顺毛，又是哄睡，又是唱童谣的。

绯云很快进入梦乡，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她是真的把绯云当作宠物了。

当绯云变成狐狸样子时，她没有办法把这个毛茸茸的可爱小玩意和那个...额，男人？联系起来。

没过多久，她也有点困了，索性打算抱着绯云小憩一会。

意识渐渐迷离，她的手开始无意识地往下。

哇，这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的毛居然这么浓密！

...诶，手感怎么变了？

怎么是头发！

困意瞬间消失，褚明镝猛地睁眼，绯云已经变回了人形，盯着她。

而自己反而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