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掌柜打开门,只见外面一片空旷,脚下便是断崖。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啊啊啊啊——”
郑掌柜尖叫着掉进了深渊。
“我想要掌柜之位很久了...千年灵木?我得了重病,需要千年灵木这味药材。我偷偷拿过珍宝阁里的,发现是假的。本来想看看郑掌柜知不知道,既然他不知道,那他就没有任何活着的必要了。那里有一只怪鸟,扔下去,被吃了,也找不回尸体...”
尤方的语气平静冷淡,仿佛一块冰一样,没有任何后悔之意。
大概是他时日无多,所以看淡一切了。
“可惜了郑掌柜,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褚明镝感叹道。
讲话的功夫,两个人把整艘船都大致逛了一遍。
这艘船虽然不算很大,可是船票很贵,里面的东西也都一应俱全,船舱里还有用膳的地方。
瞧着刚好到吃午饭的时候了,绯云便提议试试船上的吃食。
两人落座,不久便有盘子端上来。
是馍馍、干饼一类的。
虽然比较简陋,但毕竟是船上提供,还有小二服务,已实属不易,一般的船都是让乘客自带干粮。
因为有些饿,褚明镝拿起干饼就大口吃了起来,谁知一下便被噎到。
绯云见了,连忙起身去帮她要茶。
她轻轻地锤着胸口,感觉喉管下又干又痛,难受之际,旁边递来了一杯茶。
没管那么多,褚明镝端起茶就喝,终于将噎着的干饼送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递茶的人,不是绯云,而是一个陌生男子。
“没事了吧?”男子微笑着,语气温柔。
“没事了,多谢!”褚明镝十分感激。
此时,绯云刚好带着茶壶茶杯回来,看到这一幕,他快步走到桌边。
“这是...”褚明镝刚想和绯云说明情况,却见绯云一只手指着那人,略微激动地喊道:
“泉落?”
“绯云!是你啊!”
男子一脸惊喜,看样子与绯云是旧识。
绯云像褚明镝略微介绍了一下,此人名叫余泉落,是他很久以前在海栗城认识的故友。
“余兄,这是我...夫人,舒鸣砺。”
“啊,舒夫人。”
“叫我鸣砺就好!”看着余泉落犹豫的眼神,褚明镝补充道:“舒姑娘也行。”
绯云感叹着缘分巧妙,征得褚明镝同意后,便邀请余泉落一起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这干饼也没人吃上几口,不过借着喝茶的功夫,聊聊这些年的近况罢了。
聊了许久,直至小二委婉提醒,此地需要关门了,二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道别。
回房间的路上,绯云问褚明镝:“你感觉我这朋友怎么样?”
“还行。你熟人蛮多,哪都能遇上。”
绯云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话,追问道:“还行,是什么评价,详细说说呗。”
褚明镝双手环胸,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说话也温柔,动作也温柔,长得...也温柔。”
褚明镝转头看向绯云:“这样够了没?”
“够了够了。”绯云忍不住笑了,连连点头。
进了房间,刚关上门,他又问起来:“你没觉得他有什么缺点,或者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听了这话,褚明镝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片刻后摇摇头。
“刚刚他全程表现得都挺正常的,而且我就和他接触那么一会儿,也发现不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斜卧在床上,绯云又拿出他那把扇子,扇起了风,脸上是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见这个笑容,褚明镝好奇心就上来了:“所以他怎么了?他是有什么...隐疾?”
“哈哈哈!”绯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妖啊,越来越能融入人的生活了。”
“妖...人?”褚明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是妖啊?”
绯云挑眉,点点头。
褚明镝颇为惊讶:“我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毕竟在从前,修士是能感受到一点点妖与人灵气上的不同的,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连这一点点不同也要费劲去辨别了。
“那他是什么妖?”
“这个嘛,就不能告诉你了。”
褚明镝性格直率,听到绯云说不能告诉便真的不再问了,惹得绯云还有点遗憾。
绯云想逗逗她,琢磨着怎么勾起她的兴趣,褚明镝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绯云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完全没想到绯云是妖,如果不是当时诅咒生效,绯云会不会一直瞒着自己呢?
如果他不说,自己恐怕永远都发觉不了吧。
那这周围许多人,会不会也有妖混进来了呢?
“绯云。”褚明镝的呼唤打断了绯云的思路,“仙盟的人,不知道你是妖吗?”
原本还笑着的绯云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知道。”
啊?
这下轮到褚明镝沉默了,即使心中有了猜测,听到答案的时候,她还是感到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