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日便是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本以为拍卖场会像珍宝阁那般,高楼耸立,却不料只有一扇还算大气的宽门,门后只有一方矮矮的房屋。
要不是有些衣着富贵之人也从此处进,褚明镝都要疑心他们是不是走错了。
进了门口,她才知道为什么房子这么矮。
长长的走道一路向下,原来拍卖所建在地下室了。
前方一个岔路,几个穿着相同服饰的人候立。
绯云亮出事先买好的贵宾函,便有一人上前引路。
“贵宾这边请。”
进了包厢,褚明镝才得以看见拍卖所的全貌。
包厢里有一张长而宽的软椅,椅子旁有小几,上面放有瓜果点心。椅前便是窗,窗外是金黄的穹顶,顶上垂落着素白的纱帘,只能从包厢内往外单向看。半空总共是四个包厢。
下一层便是普通客人,座位皆是琉璃桌,云锦垫,总共两层座位。
远远地,褚明镝便看见了余泉落坐着,她还想跟他打个招呼,可惜有纱帘挡着,余泉落看不见包厢里面,遂作罢。
下面是一个圆形的高台,中央还有一个展台,想必就是用来放置卖品的。
倒是和从前褚明镝去过的拍卖所没什么大差别,唯一让她不解的就是,贵宾坐这么高,看展台不是更费劲吗?
二人落座后不久,拍卖会便开始了。
拍卖师和展台上的卖品瞬间以投影的方式出现在纱帘后,活灵活现,与真的一样。
“哦哟,这还算比较高级。”褚明镝有些惊喜,“这个拍卖场还是有点东西的。”
“当然了。”绯云用扇子遮住脸,凑过来,“他们老板还是放高利贷的,肯定有钱。”
鲛人泪是压轴品,前面几个卖品平平无奇,褚明镝闲得无聊,便随口问起了余泉落的事。
“你关心他干嘛?”绯云卧在软椅里,声音闷闷的。
褚明镝莫名其妙:“我没关心啊。我只是看他昨天讲起鲛人泪,眼里似有仇恨之意,有些好奇罢了。”
绯云抬起上半身,胳膊撑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侧坐着看她:
“怎么没见你好奇好奇我的事呢?还得我主动跟你交换秘密。”
褚明镝眨巴眨巴眼睛,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感觉自讨没趣的绯云无奈地扁扁嘴,不等褚明镝回话,说回了余泉落。
鲛人本就厌恶人类,现在人类还要来骗取鲛人泪,惹得鲛人更加提防。
一年前,余泉落在海中遇到一个女孩,他认为这是不怀好意的人类,动手伤了她。
关键时刻,女孩说她也是鲛人,只是喜欢去陆地玩,刚回海里,还没变回鱼尾。
见女孩在水里也能呼吸,游水身姿轻快,颇似鲛人,余泉落便相信了。
女孩说她叫沧汐。
为表歉意,余泉落为她疗伤,两人常常约在码头旁的灯塔下见面。
一来二去,二人渐生情愫,便成了恋人。
余泉落本身也好奇陆地上的生活,沧汐就经常带他去岸上玩。
也是这时,两人在路上偶然结识了绯云。
本以为会这样欢喜一生,然而不久前,沧汐却许久不再见他,再见面,就突然要与他分手。
她态度决绝,惹得余泉落心恸落泪,就在此时,沧汐竟趁机拿走了鲛人泪,逃跑得无影无踪。
此事恍如惊天霹雳,余泉落独自进入海栗城打探,才得知鲛人泪已被卖到拍卖所,过不了多久就要拍卖。
并且,沧汐并不是鲛人,而是一个家境贫穷的人类女孩,李沧汐。
等余泉落找到她家时,除了一间破瓦屋,什么人也没见到。
街坊说,之前李沧汐的爹死了,留下一屁股债。
海栗城的债最是可怕,一天翻一番,到了天涯海角也能追到欠债人。
之前每天都有人上门讨债,不知为什么这两天没人来了。
他知道,李沧汐卖了鲛人泪来还清债务。
至于游水轻快,只不过是她水性极好,而能在水中呼吸,是她天赋异禀,练出了融水功。
打探到这里,余泉落已经不为她骗取鲛人泪而生气了,更不在意她的人类身份——在陆地上游玩的日子早让他明白,人类有好有坏。
但他难过的是,既然她生活坎坷,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
“唉,原来是个爱情悲剧。”褚明镝唏嘘。
“我和泉落想得一样,有什么事不能提前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商量呢?”
绯云摇着扇子,满眼不理解。
禇眀镝轻叹一声:“我倒是能理解。家境贫寒,或许从小便受欺负歧视,性情自卑。她又天赋好,擅修练,心中有不甘是当然的。面对喜欢的人,自然也怕被看不起。”
闲聊完了,褚明镝本来做好睡一觉的准备,不料下一个卖品出现,惊得她坐直了身体。
“下一件拍品,无名灵器。”
那是一把枪。
绯云看她坐起来,有些诧异:“怎么,你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吗?”
褚明镝瞪着双眼,一言不发。
“这灵器虽然模样奇怪,却是由仙盟最厉害的铸器师建造,多说无益,让我来为大家演示。”
拍卖师生疏地拿起那把枪,朝着远处叠成一列的靶子,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