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斯靠在他胸口，没有挣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阿释密达松开她，手还是搭在她肩上。他微微侧头，像在听她的呼吸。

“伤到哪了？”

“擦破点皮，不严重。”

他皱了一下眉，明显不信。但他没有再问，只是伸出手，摸索着握住她的手。

然后他停了一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刚才用了神力，可能有点透支。”

阿释密达没说话。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像给她暖手一样。

卡里斯低下头，看见他的手。

指节上全是血痕，指甲缝里嵌着泥和碎石子，手背冻得发紫。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的手翻过来看。掌心也是红的，有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你这是……”

“刨雪的时候弄的。”阿释密达想把收手回去，卡里斯没让。

她盯着那些伤口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手帕不大，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小花。她把手帕叠了叠，轻轻按在他手背上，把渗出来的血擦掉。

“疼不疼？”她问。

“不疼。”

卡里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表情很平静，但她知道他肯定疼。那双手冻成那样，怎么可能不疼。

她没有拆穿他。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仅剩的那点小宇宙。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溢出来，很淡，像快要灭的烛火，但温度还在。

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让那点光慢慢渗进他的伤口里。

阿释密达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卡里斯，你——”

“别说话。”卡里斯没睁眼，“你刚才刨雪的时候也没问我同不同意。”

阿释密达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卡里斯睁开眼睛，把手拿开。他手背上的伤口已经收了口，不再流血，虽然还没完全好，但至少不往外渗了。

“好了。”她说，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回去再好好处理。”

阿释密达握了握自己的手，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点温热。

卡里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膝盖上的伤口被扯到，她嘶了一声，但马上咬住了嘴唇。

她朝他伸出手，“走吧，回去了。”

阿释密达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卡里斯眯了眯眼睛。天快黑了，太阳挂在树梢上，把整片林子染成橘红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那几个冥斗士还躺在里面，不知道是死是活。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死不了。她刚才那一下没下死手，只是弹回去了他们的攻击。

“走吧。”阿释密达在身后说。

“嗯。”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卡里斯走在前面，阿释密达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卡里斯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阿释。”

“嗯。”

“我刚才觉醒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卡里斯想了想。

“你站在一片光里，背后有好多好多人。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我知道他们在看你。你看的方向……是我。”

阿释密达没有说话。

卡里斯继续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能是预知，也可能只是我瞎想的。”

她顿了顿。

“但我觉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认识你。”

阿释密达的步子慢了一拍。

然后他加快了，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

“我也是。”他说。

两个字。很轻，很稳。

卡里斯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在橘红色的夕阳里，在越来越暗的林间小路上。手牵着手，谁也没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