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斯，你还好吗？”阿斯普洛斯站在她面前，语气……听不出来。

卡里斯没有回答。她的眉头紧锁着，像在努力抓住什么东西。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

“我似乎知道是谁了。”

阿斯普洛斯心头一震。

“你知道是谁了？”

“这股力量，我只在一个家伙身上感觉到过。”卡里斯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声音带着冷意，“是时间之神，杳马。”

阿斯普洛斯眉头深锁。

“杳马……”

“果然是他。”卡里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懊恼，“真是麻烦。当初诸神之战的时候，就该趁机把他封印……”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嘴。

她看见阿斯普洛斯的表情变了。

是一种……玩味的，带着探究的目光。像一只猫发现了猎物的破绽。

他忽然上前一步。

卡里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困在了椅背和墙壁之间。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微微低头，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脸。

“看来……卡里斯大人有很多秘密呢。”

卡里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连忙捂住嘴，一脸懊恼。

“哎呀……”

“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吧？”阿斯普洛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压得很低，“封印……这可不是普通女神会说的话哦。”

卡里斯心虚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着椅背，退无可退。

她看着阿斯普洛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她叹了口气，抬眼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很喜欢人类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每次看到，我都会觉得很开心。我讨厌战争，因为战争会毁掉所有温暖和幸福。”

她顿了顿。

“所以，我用自己的力量，封印了那些被神利用的神器。神器本身没有错，但，利用它们肆意掠杀，毫无顾忌夺走生命的神——我很讨厌。”

阿斯普洛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温柔而坚定的光。

他见过很多人。贪婪的，懦弱的，虚伪的，狂妄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了不起的事。

“很惊讶吗？”卡里斯歪了歪头，“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那么喜欢战争。欲望和权力本没有错，它们只是工具。可一旦被欲望操控，就会变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阿斯普洛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不再是之前带着玩味跟试探的笑容，是带上了一丝温度跟真心的笑。

“那你觉得，我的欲望是什么？”

卡里斯认真地打量着他，眼神清澈而真诚。

“地位？权力？”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被欲望支配的人。就算有，你也能控制住它。因为你有一颗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内心。”

阿斯普洛斯怔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卡里斯以为他生气了。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卡里斯没有躲。她只是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

阿斯普洛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没有闪躲，没有羞涩，没有他期待中的任何东西。只有一种干净的，坦然的困惑。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在乎。她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阿斯普洛斯收回手，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抱歉，卡里斯大人，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卡里斯松了口气，揉了揉被他摸过的脸颊，倒也没太在意。她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好，卡里斯大人好好休息。”

阿斯普洛斯转身走出女神殿。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他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时间之神……杳马。”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

德弗特洛斯还在训练场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等他跑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阿斯普洛斯从女神殿的方向走回来。

“哥？”他喊了一声。

阿斯普洛斯朝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

德弗特洛斯站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哥哥的嘴角，是往上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