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奇知道卡里斯偷跑出圣域的事了。

不知道是谁告的密，也许是门口的守卫，也许是山下村子里的某个圣斗士家属。总之，第二天一早，卡里斯就被叫到了教皇殿。

赛奇没有骂她。他只是坐在那把高高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卡里斯大人，您是预知女神。您的安危，关系着整个圣战的走向。”

卡里斯低着头，像被班主任逮住的小学生，嗯……至少表面如此。

“我知道错了。”她说。

赛奇叹了口气。

“不是错不错的问题。您想出圣域，可以告诉我，我安排人护送您去。但不能这样……钻洞出去。”

卡里斯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

“您连钻洞都知道了？”

赛奇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总之，这几天请您待在圣域里，不要再出去了。”

卡里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老实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她实在待不住了，在女神殿里转了几圈，决定出去走走。不出圣域，就在里面逛逛，总可以吧？

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挂在头顶。卡里斯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训练场附近。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训练服，脸上戴着面罩，正对着一块裂开的巨大岩石。

是德弗特洛斯。

卡里斯停下脚步，本想走过去打个招呼。但刚抬起脚，她就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训练场另一头蔓延过来。

那种感觉很熟悉。是让人后背发凉的，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的熟悉。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喘不上气。

卡里斯皱了皱眉，循着那股气息看去。

阿斯普洛斯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双臂抱胸，似乎在看着德弗特洛斯训练。但他的周身，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卡里斯看得见。自从觉醒了预知神力之后，她能看见很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那团黑雾在蠕动，像有生命一样，试探性地朝阿斯普洛斯靠近。

卡里斯没有多想。

她冲了过去。

“阿斯普洛斯！”

阿斯普洛斯闻声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卡里斯挡在了他面前。她伸出手，手掌张开，一道金色的光从掌心迸出，像一面小小的盾牌，生生拦住了那团黑雾。

黑雾被金光弹开，像受惊的蛇一样缩了回去。而释放那种气息的人，似乎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黑夜里绽开一抹危险的笑意。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阿斯普洛斯皱起眉，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绷得很紧，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卡里斯？”

卡里斯没有马上回答。她盯着那团黑雾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很碎，很快，像被风吹散的纸片，抓不住。

但有一件事她忽然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她用自己的神血封印过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很古老，很危险，是诸神之战后留下的。她以为它们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但那股气息……和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那是邪念。

“没事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卡里斯勉强挤出笑容，转过头看着阿斯普洛斯。她的脸色有点白，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阿斯普洛斯看着她，眉头没有松开。

“你的脸色很差。”

“真的没事。”卡里斯摆摆手，但手刚抬起来，就晃了一下。她扶住旁边的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又闪过几段碎片。她猛地睁眼，看向阿斯普洛斯。

“阿斯普洛斯，麻烦你带我回去。”

阿斯普洛斯没有多问。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她的手很凉，凉得不正常。

“好。”

两人刚走出训练场，就遇上了希绪弗斯和笛捷尔。

希绪弗斯看见卡里斯被阿斯普洛斯扶着，脸色立刻变了。

“卡里斯大人？您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卡里斯笑了笑。

笛捷尔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和阿斯普洛斯之间扫了一圈，没有说话。

希绪弗斯想跟上去，却被笛捷尔轻轻拉住了袖子。

“让她回去休息吧。”笛捷尔说。

希绪弗斯站在原地，看着阿斯普洛斯扶着卡里斯走远，攥了攥拳头。

赛奇在教皇殿门口等着。

他看见卡里斯的样子，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对阿斯普洛斯说了一句：“阿斯普洛斯，一定要确保卡里斯的安全。”

“我明白。”阿斯普洛斯点头。

回到女神殿，阿斯普洛斯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卡里斯靠进椅背里，闭着眼睛，呼吸还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