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迪亚又来找卡里斯喝酒了。

他直接跑到女神殿门口敲门。卡里斯开门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瓶酒，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小兔子，走。”

“去哪？”

“老地方。今天弄到了好的，不是那种甜水。”

卡里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瓶。陶罐，封口用蜡封着，看起来确实比上次的高级。

“行。你等我换件衣服。”

“你换什么衣服，又不是去相亲。”

“我裙子在图书馆蹭了一身灰。”卡里斯把他推出去，“等着。”

她换好衣服出来，卡路迪亚靠在墙上，已经喝完半瓶了。

“你一个人喝上了？”

“等你太无聊了。”他把另一瓶递给她，“尝尝。”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天色已经暗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卡路迪亚走在前头，步子很大，卡里斯跟在后面，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走慢点。”

“你腿短。”

“你腿长你了不起。”

卡路迪亚笑了一声，放慢了步子。两个人并肩走，夜风吹过来，带着橄榄树的味道。

“小兔子。”

“嗯。”

“你跟处女座怎么样了？”

卡里斯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别装。你天天往他那儿跑，整个圣域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稀罕他。”卡路迪亚说得直白，一点不拐弯，“你自己不知道？”

卡里斯没回答。她喝了一口酒，不是甜的，有点辣，但回味是香的。她咂了咂嘴。

“知道。”她说。

“那他知道吗？”

“知道吧。”

“你没说？”

“没说。”

“为什么不说？”

卡里斯想了想。“没到时候。”

“什么叫没到时候？”

“就是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我得等他腾出空来。”

卡路迪亚看了她一眼，蓝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你倒是挺有耐心。”

“我不是有耐心。”卡里斯说，“我是觉得，说了他也不一定能接住。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我再说这些，不是给他添乱吗？”

卡路迪亚没有接话。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到了酒馆。老板娘看见他们，招呼了一声，端上来一盘烤肉和两碟小菜。

卡路迪亚给卡里斯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敬你的耐心。”他举杯。

“我说了我不是有耐心。”卡里斯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辣得她直吸气，但没皱眉。

“那你是什么？”

卡里斯想了想。“就是……我待在他旁边就行。说不说的，不重要。”

卡路迪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挺怪的。”

“你才怪。”

“我说真的。”卡路迪亚放下杯子，“一般人喜欢一个人，巴不得让对方知道。你倒好，憋着不说，还觉得不重要。”

“他不一样。”卡里斯说。

“哪里不一样？”

卡里斯拿着杯子，转了两圈。“他就是不一样。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见过啊。处女座嘛，闭着眼，不说话，跟一尊佛似的。”

“他不是佛。”卡里斯说，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他就是……不会说。但他会做。他会烧水，会送粥，会站在门口等。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你随口说一句手冷，第二天热水就端过来了。”

卡路迪亚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为什么稀罕他了。”

卡里斯没问他知道了什么。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这次没那么辣了，喉咙里热热的。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卡里斯说女神殿的窗台上有只鸟做了个窝，每天早上准时叫，比闹钟还准。卡路迪亚说笛捷尔最近在研究一本古书，看入迷了，连饭都忘了吃。

卡里斯听着，笑了。“你们圣域的人，怎么都不爱吃饭？”

“谁不爱吃饭了？就你那个处女座不爱吃。别人都正常。”

“德弗特洛斯也不爱吃。”

“那是因为他哥管得太严。他吃得少，但吃。”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酒喝了大半瓶。卡里斯的脸有点红，但没醉。她喝酒不上脸，就是耳朵尖会红一点。

“小兔子。”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一直‘腾不出空’呢？”

卡里斯端着杯子，停了一下。

“那就等呗。”她说。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腾出来。”

卡路迪亚看着她，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卡里斯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是我知道他会腾出来。他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放下了，但其实什么都没放下。他放不下的。他要是真放下了，就不会烧水，不会送粥，不会站在门口等了。”

卡路迪亚没再问。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卡里斯也倒了一杯。

“行。那就等。我陪你等。”

“你陪我等什么？”

“等你等到他。”卡路迪亚举杯，“到时候我请你们喝酒。”

卡里斯笑了，碰了一下杯。“好。”

又喝了一会儿，卡路迪亚站起来去结账。卡里斯坐在位子上，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桌子站稳了。

“没醉吧？”卡路迪亚回来，看着她。

“没醉。”

“那你走直线给我看看。”

“滚。”

卡路迪亚笑着走在前头。两个人走出酒馆，夜风吹过来，卡里斯深吸了一口气。清醒了。

“小兔子。”

“嗯。”

“你刚才说，他站在门口等。等什么？”

卡里斯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