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是你动的？”她问。

“不是我。”耶梦加得说，“是时间。封印太老了，自然松了。我只是顺着裂缝，把身体挤出来了一部分。”

“一部分？”卡里斯看着它遮天蔽日的身躯，“这只是一部分？”

“全部出来的话，这座岛会沉。”耶梦加得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不想沉它。还没到时候。”

他忽然动了一下。不是攻击，是身体的一个轻微扭动。但就是这一个扭动，地面裂开了更宽的缝，碎石和泥土往下掉，卡里斯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

“阿释！”她喊了一声。

阿释密达已经动了。他的小宇宙在那一瞬间炸开，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形成一道屏障，挡在她和落石之间。他的双手结印，嘴里念了一个音节，唵。

卡里斯感觉周围的空间变了，像有一层膜裹住了这片区域，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她知道这是阿释密达的能力。他在用自己的小宇宙撑开一个独立的场，防止耶梦加得的攻击波及更远的地方。

“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耶梦加得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他说的是卡里斯分给他的那点神力。

“你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一个人类？”耶梦加得看向卡里斯，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你果然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做。以前的你，只负责看，不负责管。”

“以前的我是以前的我。”卡里斯说，“现在我是现在的我。”

“有区别吗？”耶梦加得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能预知未来，能看到过去，但你改变不了结局。诸神之战的时候，你看见了奥丁把我扔进深海。你没有阻止。你只是看着。”

卡里斯没有说话。她确实没有那些记忆。或者说，那些记忆在她脑子里，但她感受不到。它们像别人的旧照片，她知道那是她经历过的，但她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感觉。

“我不记得了。”她说。

“你不记得了。”耶梦加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不记得了。你转世成了一个人类女孩，忘掉了那些事，然后继续来封印我。”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你以为你逃得掉？”

他动了。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雾。那雾不是气体，是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毒液颗粒，铺天盖地地朝卡里斯罩过来。

阿释密达挡在了她前面。他的双手合十，金色的光从掌心炸开，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屏障，把毒雾挡在外面。毒雾碰到屏障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腐蚀什么东西。

“走。”阿释密达说，声音不大，但很紧。

“走哪去？”卡里斯说，“你也看到了，它多大。我能走哪去？”

“往东。我拖住它。”

卡里斯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表情平静，但他的小宇宙在剧烈燃烧。她知道他在撑。屏障在一点一点被毒雾侵蚀，他撑不了多久。

“你一个人不行。”

“你在这里也不行。”

卡里斯咬了咬牙。他说得对。她不是战斗型的神，她的预知能力在耶梦加得面前几乎没用。她看得见它的攻击，但她躲不过。它的身体太大了，攻击范围太广了，她连跑都跑不赢。

“三分钟。”她说，“你撑三分钟。够我跑远一点。”

“好。”

卡里斯转身就跑。她没有回头看。她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她感觉到地面在震动，空气在颤抖，阿释密达的小宇宙像一盏灯在狂风中忽明忽暗。

她跑进林子里。树在倒，不是风，是耶梦加得身体扫过的冲击波。她躲开一棵砸下来的树干，又躲开一片被毒雾染黑的灌木。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腿在发软，肺在烧，身后那个阴冷的气息一直追着她。

藤蔓从地底钻出来，是封印裂缝里渗出来的残余能量。它们像有生命一样，缠绕着她的脚踝，试图把她拖住。卡里斯用小宇宙割断一根，又缠上一根。

不知跑了多久，藤蔓终于稀疏了些。卡里斯冲出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她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她猛地抬头，看向山坡对面。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发梢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穿着便服，身姿挺拔如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精致得近乎妖异，左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更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但此刻，那双蓝色的眼眸正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是双鱼座的雅柏菲卡。

卡里斯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心里涌起一种找到救兵的喜悦。她几乎想都没想，伸出手就朝着雅柏菲卡跑过去，想拉他。

“雅柏菲卡——”

然而，就在她即将碰到他的瞬间，雅柏菲卡如同受惊的蝴蝶般，轻盈却迅疾地向后退了一步，完美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卡里斯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雅柏菲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一丝不悦。

“请保持距离。”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