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天元宗的山门降落,负责相迎的弟子体面招待到达的仙盟众人。不论宗门来历,不论境界高低。
一望无际、绵延的群山高低错落,如凝固的翠浪。
目力所及,是层叠不尽的苍翠与雾霭。
五座奇峰破云而出,犹如五根抵天神柱,在无尽山海中傲然鼎立,昭示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与道统。
鼎立的五座山峰,分别为云梦、太虚、星辰、剑心、青云。
天元宗之所以是天下第一宗,是因为他们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将云梦仙君迎到本宗供奉的仙门。也是从这时开始,云梦仙君告知了他们寻找下一任仙君的方式,自此以后每一任云梦仙君一出世便会被接到天元宗培养。
这一任的云梦仙君裴云深是修真历上的第十九任,也是天元宗辅佐的第十四任。
也正因为天元宗与云梦仙君的关系,原本各自为营的中元仙门尽数诚服于天元,以剑道为首的剑心宗、丹器符阵四脉中的顶尖宗门,尽数合于天元宗。
林樾还未到达天元,便已经从他人之口或是流传的话本中听过了天元宗的正史、野史、秘史等好些版本。其中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传说中的云梦仙君了。
“这云梦仙君若是只有天元宗能寻到的话,那岂不是接回来的是不是云梦仙君,都是天元宗一家之言了?”
林樾发誓她只是在正常的思考,没想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原本还在跟她侃侃而谈的陌生人听到这话,一脸的惊慌:“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坐在对面的人连连摆手,一心澄清。
论道大会还未开始,但已有许多仙门弟子陆续来到太虚峰。
按理来说,能来参加论道大会的弟子大多都是结丹期之上的修士,已经无需五谷饱腹。但修行之人终归是从人间走出来的,做主人的有待客之道和规章礼制;做客人的来自九洲四海,各有所好,难免不能脱俗。
因而天元宗不仅开放了食堂和茶摊,还安排了相应的人员负责招待。一些难耐口腹之欲的修士就会到此进食。
林樾便是其中的一个。
“师兄?”陆向晚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知晓林樾这话的影响,小声提醒他。
陆寻一心修炼,即使到了天元宗也没松懈,没有跟来,不然在林樾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桌下就应该有一脚踢过来了。
林樾看着那些统一看向自己的目光,不以为然,反而问道:“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吗?”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但最多的是被说中后的掩饰和否认。
“敢质疑天元宗,这位师弟有些胆色!”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在不远处的桌边看见了一名腰围裙布,双手袖子高高挽起的青年,此刻正侧身看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竖立起来的托盘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的慵懒悠闲,动作更是透出几分的洒脱与不羁。
正是方才在各桌前忙着上菜的天元宗弟子,从这人的服饰来看,应是星辰峰符院弟子。
天元宗立足修仙界十一万年,宗门弟子不仅不计其数,更是卧虎藏龙,因而眼前所见的这人虽看起来是个打杂的,但也不可轻视。
“好说好说,不过是真的好奇罢了,不知师兄可能解惑一二?”林樾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青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外的笑来,带着托盘向他们走来:“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问这个问题。”
“那不是没人问,才有我问嘛。”林樾一脸的从容,丝毫不担心马上会面临什么样的麻烦。
方才与林樾聊得正欢的人,则立刻向所有人表明立场:“诸位师兄可为我做个见证,对天元宗不敬这话都是他说的,跟我没有关系。”
林樾见他这般害怕,反是一笑,故意吓他道:“你怕什么?你放心,都是兄弟,我一定不会说出你的名字来的。”
那人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谁跟你是兄弟了。你是烈阳宗弟子,我是赤云门弟子,玄灵和中元中间还隔着万里海域呢!这位师兄你千万不要听他胡说,我跟他今天才见面,也就刚刚聊了两句。”
那人吓得只想跟林樾撇清关系。
但对面的青年却没理会,直接就坐在了他们这一桌。
“烈阳宗弟子?”坐在对面的青年上下打量了林樾,目光中倒不是什么敌意,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自我解惑,“难怪你敢说这话呢,合理合理。”
“哦,听起来,这位师兄对烈阳宗颇有见解?”
林樾似是听出了他语气中还藏有没说完的后半句,一时生趣。
对面的青年微微耸肩,似是想了想:“谈不上见解,只能说略有耳闻吧。中元之上,天元为先,玄灵之中,烈阳为首。要说这次论道大会谁能与天元争锋,应该也只有你们烈阳宗了。”
林樾属实是没想到对面的人竟然称赞起烈阳宗来,自己刚刚问出的问题反而被忽视了。
正欲再问,却被人打断:“我这位师弟年幼无知,出言不逊,还请天元宗见谅。”
众人的目光被人群之外的声音引去,只见身着玄金袍,腰缠金玉带,坠挂天灵玉的司徒煜负着手,不疾不徐地走来。
金色烈阳的绣纹彰显着他的身份,身后更是跟着数名烈阳宗的弟子,如此排场,不像修士,像皇帝。
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道来,原本正与林樾说话的青年抬头看向在面前停下的人:
“这排场,是烈阳宗的司徒少主?”
“我这位林师弟才入门不久,没什么见识,初来天元更是不懂礼数,方才出言无状,还请师弟不要与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