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鸢被林樾的声音吓到,被甩开的手愣在了原地。
走在前面的陆寻和陆向晚同时回头,一脸的讶异。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也是林樾第一次跟人红脸。
以至于林樾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不解自己的行为,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不知所措地道歉。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
西门鸢笑了笑,眼里的情绪被她尽数隐藏:“没关系,天快黑了,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歇脚。”
她像是很快就原谅了林樾,又像是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一个姑娘家平白被人吼这一声,怎么可能没事?
林樾记得林秀云的话,作为男孩子要照顾女孩子,更不能欺负人家。
她刚刚好像犯错了。
原本还因为丹药一事吃味的陆向晚当即跟上西门鸢。
虽然没有亲切地挽上她,却在注意她的情绪。
原地的陆寻转身看向林樾,眼里幽幽的一沉:“发生了什么事?”
林樾实在难答:“没什么。”
“没什么你吼人家?”
林樾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说她刚刚一时冲动?
可她为什么冲动?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陆寻看着走在前方的背影,眼眸有一瞬的暗沉,转身跟上去。
林樾与他并肩跟上。
空气里有一瞬的沉默,然后响起了林樾的名字。
“林樾。”
是陆寻的声音。
林樾转过头看他,却没见他瞧来,陆寻的目光只是有些漠然地盯着一处,看似落在前方,实则落在了很远的过往。
“如果护不住,你就走吧。”
林樾的心像是突然落在地上的瓷瓶,响起清脆的一声,如果要捡,就会被瓷片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而他的话里明显还有另一句她该问的话。
什么叫“你就走吧”?
她的问题还没问出口,陆寻的声音便继续传来:“既然父亲选择了相信你,那我就相信你。只是……”
他顿了顿,似有些难言的苦涩,“这一次,我就不跟你走了,烈阳宗挺好的。只差一步,我也能迈入入境了。也许你走了,这一关,我便过了。”
“陆寻。”林樾没忍住地唤他的名字。
陆寻却打断了她。
“别告诉我,这样,有些问题便不用问出口了。”
林樾的心似被什么抓住,又似被一块厚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身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选择了离开,我不怪你。”
林樾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心里那一瞬的那种恐惧不亚于她刚到长泽的时候。
陆寻他,到底猜到了多少?
既然他都猜到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坦白了?
可是他刚刚说别告诉他。
他想问自己什么?
她又回答得上他的问题吗?
林樾不知道这番话在脑海里问了自己多久,以至于耳边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自己已经不是在街上,而是在屋檐下。
“掌柜的,我们要四间房。”说话的是西门鸢。
“不好意思啊,我们只有两间房了。”
大堂里人来人往,吃饭的,住店的络绎不绝,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形色各异。
这已经是西门鸢和陆向晚问的第二家了,二人相视一眼,想了想,男女各一间也可以。
“那就两间。”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帕子带着浓厚的脂粉香在柜台上拍下一块银子:“我要一间。”
尖利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妩媚,气喘吁吁地似急走而来。
掌柜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客人,为难地回她:“实在抱歉,仅剩的两间房已经被这二位客官定下了。”
艳丽女子微微瞥了一眼柜台边的西门鸢和陆向晚,向掌柜的道:“我只要一间,还剩下一间,她们照样可以住的。”
说着还用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汗,娇媚地示弱:“掌柜的,你看这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一个弱女子离家好几百里,你就忍心我露宿街头?”
艳丽女子一身的脂粉香,打扮得花枝招展,举手投足颇具几分风尘气,掌柜的见怪不怪,但终究还是体谅地转过头与柜台前的四人商量。
“诸位,我这的确只剩了两间,这位姑娘只要一间,要不你们定完剩下的一间后,身后的二位爷再去别家看看?”
西门鸢一人做不了决定,转身去寻林樾和陆寻的意见。
她这一看便是有商量不成的可能,艳丽女子已经走过好几家客栈,眼下这家是唯一有空房的,自是不想让,本欲卖个惨,但没想到顺着目光看到的是眼熟之色。
这才注意到四人身上的衣服与今日冒犯真君的那行人穿得类似。
“是你们!”艳丽女子脸色当即一变。
掌柜的还以为是熟人,笑开了来:“原来诸位认识,那便好商量了。”
女子一下就打断了他:“什么认识,这几人今日在真君庙惹怒了真君,被真君赶了出来,没想到还敢在城里歇脚!”
这话一说出,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看了过来。
四人感受到了一种默契的敌意,就连原本还想着做生意的掌柜的脸色都落了下来。
几人这才认出眼前的女子,正是今日在真君庙前发愿以十年寿命换十年青春的女子。
西门鸢感受到众人灼灼的敌意,自然要解释几句:“姑娘,今日的事是一场误会,我等是烈阳宗弟子,初来此地不识真君,又听到诸位皆以寿命向真君发愿,情急规劝,并非有意冒犯真君。”
“不错,我等留在城中,也是受令寻个机会向真君赔罪。”陆向晚也站了出来,完善西门鸢的说辞。
西门鸢和陆向晚身为女子,由她们出面,也是想着能好说话些。
只是店里的敌意并未消散,林樾和陆寻便站在她们的身后,警惕地注意着店中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