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卿折返苏府,这一来一回,都过去了一个时辰。她回到苏府直奔大厅,倒了杯水直往嘴里灌,口渴的嘴巴直难受。
周英、周仪兄弟俩正埋头于账本中,周仪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看见她这样,笑:“洛侍卫,沈四郎没有跟你回来啊?”
洛青卿喝了几口水,解了渴:“沈四郎?沈四郎那样子就不会是凶手。我去的时候,正偷偷哭呢。”
周仪噗的一声笑出来:“不会吧?沈四郎会偷偷哭?”
“咳咳。”主案上的苏舒月轻咳两声。
周仪倏地一下就收了笑意,洛青卿也立刻正襟危坐,伸手拿起一本账本装样子,想让苏舒月忽视自己。
她拿着账本,看着上面的数字,忽然灵机一动,将账本拉下来,去戳周英:”周大哥,你不是说,一共三个人去了监牢吗?另外两个呢,有人去查吗?“
周英道:”其余两个人大人已经派了人去查。“
洛青卿从账本上抬头,看见苏舒月扫过来的眼神,默默地又将账本拉高。
洛青卿实在头痛,又开始戳周英:”周大哥,这个账本看的是什么啊?“
”大人要,绣金楼一共拿走了多少钱,以及,暗账。“
洛青卿瞪大了眼:”大人不如直接去找算盘先生啊,我看不懂啊。“
周英桌子下的手指指苏舒月的方向,洛青卿通过过两本账本之间的缝隙去看。苏舒月案上放着两沓账本,一左一右,她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翻页后便放在右手边的账本上。
洛青卿张大了嘴巴:“不会吧?这么快?”她转首便小声道:“大人怀疑许梦松不老实?”
周仪此时插嘴进来:“许梦松,经营商会这么些年,为人老奸巨猾,他会把东西事无巨细都告诉咱们?”
洛青卿指尖夹着一角书页,闻言惊道:“许柯已经安全,他还有什么不肯说的。”
周仪耸耸肩挠头:“这谁知道呢。”
苏舒月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便将她面前的账本看完,她长指在案面上笃笃笃的轻敲。
洛青卿听见这个声音,心中暗道,苏大人,这是又想到了啥!
果然,不出她所料。紧接着便听见苏舒月道:“周仪,将许梦松带进来。”
跟着许梦松进来的还有谢儒,洛青卿见到许梦松无事时,松了一口气。
苏舒月双手交叉放在桌案上,身子前倾,目光紧紧落在许梦松脸上,她的语调却极淡:“许梦松,这些账本,本官已全部看过,”
许梦松整个人完全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他如认命般自暴自弃:“大人,想问什么便问吧。”
“元和二年商会共盈利多少钱?”
苏舒月问。
元和是新帝登基改的年号,而今已是元和三年。
许梦松思索了片刻,才道:“几家合并共盈利七万白银。”
哗啦一声,是苏舒月丢在许梦松脚下的账本。
这一动静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颤,这是怎么了?许梦松在账本上作假了?
账本上翻开的那页,正好便是,元和二年盈利余额,上面写着,共盈利五万四千六百三十五两。
苏舒月身子往后一靠,再次开口:“去年的盈利你都不记得了吗?”
许梦松汗如雨下,整个人哆嗦着跪在地上不敢动。
苏舒月缓缓走到他面前,洞察人心的那双眸子此刻冰冷无比,让许梦松如坠冰窖,冷的彻骨,骨头缝里都在发麻。
苏舒月危险的眯眼:“洛言。”
洛青卿被他一叫,整个人都立正了。她连忙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苏舒月微收掌心,微扬手:“洛侍卫,许柯与此案脱不开干系,你去抓他回来。”
洛青卿此时脑海无数个想法里疯狂地打架,她轻抬眸,便看见右手边的周英朝着自己疯狂挑眉。
洛青卿这才心中有谱:“是!”
许梦松闻言浑身一颤,滚烫的汗珠流过鼻尖,重重地滴在地板上,在他手边炸开。
洛青卿转身迈步之际,许梦松什么也顾不得,连忙去拽她。
“不要,我求你们了,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别牵连她啊。”
洛青卿撩袍蹲下,言语里很是恳切:“绣金楼害你至此,你为什么还要处处替它遮掩?”
许梦松绝望地闭上眼:“我……他们神通广大……他们会杀了我啊……”
洛青卿站起身,看向苏舒月。
苏舒月坐回主案,她道:“若本官猜的没错,你应当知道,这批银两去了何处。”
许梦松浑身一颤,惊恐地望向苏舒月,声音发颤:“大人……您是如何知晓的?”
苏舒月坐回主案,目光沉静:“你说过,每月绣金楼都会派七名高手,自你手中取走银两,运往别处。七人押运大批白银,目标不小,仅凭马车根本难以掩人耳目。本官一路查访,并非只做表面功夫。”
许梦松脸色惨白,再也撑不住,低声道:“是……泽州。”
周仪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泽州距此不过二百里,属下即刻带人前往探查!”
苏舒月抬手拦下,眸色微沉:“不必急于一时。泽州地界,能吞下这般巨额银两的,绝非寻常人家。”
他看向许梦松:“你可知,接手银两之人,是何身份?”
许梦松哆嗦着摇头:“具体……具体我不清楚,只隐约听他们提过一嘴,似乎……姓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