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慌。”唐熙宁温声稳住周毋。
她根据方才听到的调查经过,快速分析漏处及挽救措施,而后仔细同周毋吩咐:
“眼下已经快来不及了,你找手下信得过之人,去找那个脸带麻子的老矿工。再找人去打铁铺,看看证据是否被清理完毕,记得保护打铁铺原貌,最后找人去查打铁铺究竟在谁名下。还有……派人去追苏瞒。”
周毋眉头紧锁,点头应下:“记着了,你我做什么?”
唐熙宁轻叹出声,她望着窗外天色,沉吟了一下后道:“安排完毕后,你我速速去拦殿下,万万不可让他进宫汇报,否则正中太子党之计。”
“不知能否拦住殿下。”周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事在人为,快马加鞭或许能赶上。”唐熙宁表面说得利索,其实心中已然慌乱,究竟能不能拦住晟王,她也是没有底气。
毕竟晟王是个急脾气,认准一件事便拼命去做。只能寄希望于他们速度够快,可以及时拦住晟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唐熙宁不由紧攥双手,她双眼轻眯,暗自想道:好不容易才将晟王捧起来,绝对不能坏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心经营。
“好了,咱们还是速速出发吧。”唐熙宁道。
周毋毕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他深吸几口气,将方才的慌张无措尽数抛诸脑后,望着眼前人郑重道:
“观澜,我去交代你方才吩咐之事。你速速去备马,如今可是片刻都耽误不得。”
“好,”唐熙宁朗声应下,两人便分头行动,临了她又想起一事,回头大声道,“周毋,你吩咐下去时记得告诉他们,寻到证据后快马加鞭去入宫必经之路寻找殿下。”
“明白。”周毋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大步离去。
两人虽是初次合作,不知对方秉性,但此时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然后全力以赴。
唐熙宁到马厩选了两匹上好快马,她前脚牵马出王府,后脚周毋便赶到,还有许多领到任务的兄弟们也都齐齐出发。
唐熙宁与周毋翻身上马,两人驾马一路驰骋,好在清晨街上并无太多行人,这一路算得上畅通无阻。
行了一路竟未遇到晟王马车,只怕他已经快入宫了。
如今只能希望皇宫前排查身份的羽林卫尽职尽责,不会因为他的身份便直接放行。
此事格外紧迫,丝毫不能耽搁。唐熙宁双腿夹紧马腹,抬手用力拍打马背,伴随一道马的长鸣声,在街上急速闪过。
越靠近皇宫,唐熙宁的心提得越紧,她完全不敢设想晟王告发失败后,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不敢想还要为他出多少谋略,不敢想还会浪费多少个日月。
要调查襄亲王谋逆叛国之案就只能借势,她不允许前期所做的努力统统白费。
唐熙宁的心越提越紧,伴随着哒哒马蹄声,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好在她远远瞧见晟王马车停在皇宫前,而晟王正在接受羽林卫的搜身核查。
唐熙宁与周毋驾马急速驶去,而后利落翻身下马朝晟王奔去。
皇宫不同于王府,事事都要分外留心,该有的规制礼仪绝对不能乱。纵使他们再心急,也得耐心停在远处稍作等候,等着羽林卫搜身结束。
羽林卫保卫皇宫,护卫皇帝安全,做事自然格外细致。唐熙宁不由长舒口气,庆幸羽林卫流程繁琐,才能堪堪拖住晟王。
见晟王接受完核查,唐熙宁与周毋连忙赶去,晟王眉心微皱,不解问道:“你们两个神色匆匆的,发生何事了?”
周围羽林卫众多,两人讳莫如深,一时都未开口应答。
僵持良久,唐熙宁才凑到晟王面前,压低声音道:“殿下,与虞山金矿有关。”
晟王发现太子错处正春风得意,同时又怕汇报太晚,太子党会将证据悉数处理,只不耐烦地挥挥手:“本王来皇宫正为此事,这你是知道的,如今片刻都耽误不得,有何事待本王回来再说。”
话毕晟王转身欲走,周毋急躁难耐,但一急起来反而不知说什么,他急得直跺脚,额头也冒出一层冷汗,甚至想直接上手拦住晟王。
唐熙宁只得挑最紧要的说,好引得晟王停住脚步:“殿下,苏瞒跑了。”
“跑了?”晟王不解地转过头,他眉心紧蹙,心中隐隐生出恶寒,急促问道,“何意?”
三人就在皇宫前,羽林卫皆为皇帝耳目,此处自然不是合适的讲话之地,唐熙宁伸手做了请的动作,示意晟王前往马车内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