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王再怎么急脾气,也能想到紧要之处,忙不迭跟着离去。
上马车后,唐熙宁才同晟王解释前因后果:“殿下,此事调查的太过顺利,仅仅一夜就查出对方做了两年的有计划、有途径、有规章且要严防死守不能为人所知的重罪,这怎么可能呢?”
“当然我不是怀疑殿下的能力,只是这太像太子党做的局,起初让苏瞒将金锭这一诱饵喂给殿下,引着殿下去虞山调查。后来苏瞒又是独自调查岩金熔炼之所,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而后再将调查出的打铁铺地契交给殿下,他故意受伤只是为了避开与您同去汇报此事。今早我与周毋去看他的伤情,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分明已然潜逃,他根本就是太子党早已安插在王府的眼线,只为有朝一日发挥作用。”
“竟有此事?”晟王显然没想到苏瞒倒戈,毕竟苏瞒这些年来尽心尽力,或许根本就不是倒戈,因为他本就是太子之人。
晟王没料到自己身边竟有眼线,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手心攥着那张地契,只觉郁从心生,烦闷之意将他整个人笼罩,他不由冷冷开口:
“可恶,难道就真的不能除掉太子吗?”
话音刚落地,车马外便响起一道声音:“末将求见殿下。”
晟王轻咳几声,恢复往日贵气模样,淡然掀起车马帘子,沉声道:“何事?”
“末将奉周典军及记室参军之令调查,末将无能,并未寻到老矿工,好在查到了打铁铺证据,”他说着将手中地契呈上,“打铁铺于三月前已经转给王妃的娘家弟弟陈岐,而且我们包围打铁铺时,确实发现陈岐在场。”
“什么?陈岐也在?”晟王接过他手中地契,见上面确实是陈岐的名字,又将苏瞒给的地契拿出,仔细核对两份地契,才发现苏瞒给他的那份是伪造的,而写有陈岐姓名的地契才是真的。
“可恶,”晟王一时气闷,他满脸紧张,焦急问道,“陈岐之事不会危及王妃吧?”
眼下情势紧张,晟王不担心自己被做局,差点告发太子有去无回,不担心陈岐参与虞山金矿是否有危险,反而担心最不必担心的王妃?
在唐熙宁眼中,晟王一贯自私自大,从未见他真正担心过谁。她不免傻眼,干巴巴道:“王妃暂无大碍,殿下还是先关心如何处理此事吧。”
听到王妃暂无大碍,晟王脸色才缓和许多,他冷哼出声:“哼,差点就被太子摆了一道。”
晟王愤愤地将假地契揉成一团,又不解气地将地契撕毁,朝方才汇报的手下吩咐:“你奉命捉拿苏瞒,捉到后务必活着带回王府,本王亲自审问他。”
“是,末将领命!”
苏瞒确实有罪,可唐熙宁却隐隐觉得此事还有蹊跷之处:“其实太子党此招根本不算高明,因为证据完全经不起推敲,差点成功的原因在于,殿下您实在信任苏瞒,以及此次确实有些急于求成。若您真向陛下汇报此事,太子便可在您上奏时翻转证据,反而治您一个私采金矿、伪造证据陷害忠臣、意图掌控工部之罪。只是……太子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啧,可能太子被猪油蒙了心吧,管他呢,”晟王提起太子便格外烦躁,随意回这么一句后,拱手行礼虚心求教,“观澜公子可有妙计助本王绝地反击?”
“自然有,太子党可以请君入瓮,咱们也可来个将计就计。”唐熙宁勾唇轻笑,胸有成竹回应。
闻言晟王不由大喜,他的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此刻脸上满是喜悦:“观澜公子真有妙计?那速速说来与本王听。”
“是,”此处毕竟在皇宫,即便在马车内也需谨慎,唐熙宁只得凑到他身前压低声音交代,话毕才浅笑道,“殿下按在下的计策同陛下言明即可,切记此事要快,如同太子党利用殿下的急于求成那样,咱们这计也需要快,要在太子党还未反应过来时,给予沉重一击。”
“好,”晟王听完计策,明显有底气多了,他一改狂躁郁闷,又恢复到往日的嚣张得意模样。
此事宜早不宜迟,晟王下马车后便大步流星朝宫里走去。
只剩周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向晟王自信离开的身影,不免更加疑惑:
“诶,观澜公子啊,你的计策到底是什么?方才你和殿下低声交谈,我可是半句都没听清。”
唐熙宁摇头浅笑:“到时你便知晓。”
“唉,上次比试你赢了我,说只要我为你办三件事,你就告诉我徒手接箭是怎么练成的。如今……又多了件让我老周好奇之事。”
“好了,”唐熙宁听出周毋话里的揶揄,不由勾勾手示意他一同离去,“别以为殿下去汇报,你我便可高枕无忧,还得做些防备计划。”
“防备计划,是什么?”
唐熙宁下马车后径直到来时骑的马前,她利落翻身上马轻声道:
“方才没听人说老矿工找不到了吗?自然要去寻他的踪迹。太子党设计陷害殿下,若想彻底翻盘,咱们也得搞出些证据指明是太子密谋。还有……晟王妃娘家弟弟,那个叫陈岐的,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在太子党手中,咱们自然应该解决这三件事。至于苏瞒嘛,既然殿下已下令让人去追查他的踪迹,也就不需要咱们出手了。”
周毋听后咧嘴一笑,摸着脑门干巴巴道:“还是观澜你眼明心亮,临危不乱还能察觉出这么多漏洞,甚至还有能力翻盘,真是叫人骇然。若换作是我,那是断然不行的。”
“所以,还不快走?咱们要在殿下向陛下禀明情况,得到圣旨前把这三件事彻底解决,省得留下后顾之忧。”
“好,我周毋都听你观澜的。反正你聪明,跟着你干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