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跳得好快啊。

城市的另一端，靳言还坐在电脑前。

游戏界面已经黑了下去，屏幕上倒映着他的脸，轮廓分明，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点开微信，翻到谢舒窈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她今天下午发的——一张茶楼窗外的照片，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配文很简单：「上班第一天，加油～」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一小截天青色的旗袍袖口，衬得她的手腕纤细白皙。

靳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学长晚安～」，后面还跟了兔子睡觉的表情。

他关掉微信，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散了些许的燥热。

靳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尖，看着烟头明明灭灭的火光，在夜色里跳跃。

脑海里浮现起篮球场上，谢舒窈踢飞篮球时那副嫌弃的小模样，还有游戏里，戴着月光项链，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还有很久以前，高中时，她红着眼睛瞪他，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倔强。

现实里的她，对他横眉冷对，避之不及。

游戏里的她，却对他温柔依赖，无话不谈。

两个截然不同的她，却都是谢舒窈。

而自己呢，在两个身份之间来回切换，像个小偷，偷偷摸摸地，窃取着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温柔。

靳言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了房间。

窗外的夜色深沉，月牙湾的月光，温柔地洒满了人间，照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也照着两颗，悄悄靠近的心。

靳言对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晚安，谢舒窈。”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无迹可寻，只有天上的月亮，静静地听着。

——

谢舒窈退出游戏就进了浴室洗漱。

氤氲的水汽漫过肌肤，洗去一身疲惫。她用纯棉毛巾裹住湿漉漉的长发，脚步轻快地踏出浴室，发梢垂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深色。

她习惯性地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争先恐后地跳出来，霸占了整个聊天界面。

发件人那一栏，清一色的——苏婧伊。

谢舒窈愣了愣，指尖轻点点开微信，心底倏然划过一丝恍然，难怪总觉得忘了什么要紧事。

【苏婧伊：谢舒窈！你居然认识的Y神？】

【苏婧伊：今天的婚礼，是你邀请Y神过来的吗？】

【苏婧伊：谢舒窈你人呢？人呢人呢？】

【苏婧伊：你和Y神到底什么关系？快从实招来！】

【苏婧伊：你刚才是不是又和Y神做任务去了？】

【苏婧伊：我的好妹妹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苏婧伊：（猫咪探头.jpg）】

【苏婧伊：（兔兔挠头.jpg）】

……

问题一个挨着一个，像架起的机关枪，突突突地朝她扫射过来。谢舒窈看得眼花缭乱，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回哪个才好。

【谢舒窈：QAQ】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苏婧伊：终于上线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你和Y神到底怎么回事？】

谢舒窈咬着下唇，指尖在屏幕上犹犹豫豫地敲敲打打，斟酌了半天，才敲出一行字。

【谢舒窈：Y神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学长，我们线下有过几面之缘。】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然后——

【苏婧伊：你确定只是几面之缘？从不带妹的Y神，居然带了一个操作垃圾的小乐师，这件事全服频道都快传疯了好吗！】

【谢舒窈：我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玩这个游戏向来佛系，很少和陌生人互动，更不会特意去扒拉世界频道的八卦。平时上线，也就看看帮派群里的闲聊，偶尔插上一两句话，算是极限。

【苏婧伊：也对，你本来就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事。】

【苏婧伊：但这次动静太大了。】

【苏婧伊：倦枝眠和杏子青的婚礼刚结束，世界频道就炸锅了，还有人看见Y神出现在月老祠附近，虽然没进去，但明显是在等人。】

【苏婧伊：然后没多久，又有人撞见你和Y神组队去做双人任务了，截图都满天飞了！】

谢舒窈看着屏幕，忍不住眨了眨眼，这么夸张吗……

【苏婧伊：还有人在猜，Y神是不是“下海”了，终于想开要带妹了。】

谢舒窈看着那句“下海”，顿时哭笑不得，指尖都跟着弯了弯。

【谢舒窈：怎么可能……】

【苏婧伊：怎么不可能？Y神是谁啊，全服顶尖高手，操作好，装备好，人还低调神秘得要命。多少女玩家排着队想抱他大腿，他连理都不理，高冷得像块冰山。】

【苏婧伊：你说，如果只是几面之缘，他会那么好心，天天准时上线带你升级，手把手教你技能？】

谢舒窈的指尖顿住了，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