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棉质床单被蹭得沙沙响，睁眼闭眼间，脑海里的小剧场总在循环播放傍晚的对话。
“我们游戏里成亲。”
“你什么都不用管，我来安排。”
“你只需要准时上线，走到我面前就行。”
学长的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温水的大提琴，带着电流穿过听筒的微麻质感，此刻还在耳廓盘旋，轻轻搔刮着心尖最软的地方。
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可嘴角的笑意却像藏不住的春芽，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游戏里成亲啊……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项链，冰凉的宝石贴着皮肤，触感温润舒服得不像话。
明明只是游戏里的数据绑定，明明学长说“不影响现实”，听起来好像全是从游戏利益最大化出发的理性考量，可胸腔里的心跳还是快得离谱，像揣了只扑腾翅膀的小雀，撞得谢舒窈脸颊发烫。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在黑暗中晕开一圈柔和的暖光。谢舒窈摸过手机解锁，是表姐苏婧伊发来的消息。
【苏婧伊：刚肝完方案，人快累瘫了，你在干嘛？】
【谢舒窈：躺床上呢，睡不着……】
【苏婧伊：？？？我们家从不失眠的乖乖女，这是有心事了？】
谢舒窈轻咬下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股脑把今晚的事全敲了出来。
从收到那条与游戏里一模一样的项链时的震惊，到学长在游戏里突然提出成亲的错愕，再到他那句不容置喙的“三天后婚礼”“你什么都不用管”，连带着自己此刻心慌意乱的心情都一并说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开始紧张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不过几秒，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苏婧伊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谢舒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摸过床头的耳机戴上，生怕吵到隔壁床的室友，才轻手轻脚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立刻出现苏婧伊敷着珍珠面膜的脸，背景是她那间装修得轻奢精致的公寓，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衬得整个房间格外温馨。
“谢舒窈！”苏婧伊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尾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再给我说一遍？Y神送了你现实里的项链？还跟你游戏里求婚了？”
“不是求婚！”谢舒窈连忙压低声音纠正，脸颊更烫了，“就是游戏里结婚，为了做任务拿奖励而已……”
“你信？”苏婧伊挑了挑眉，虽然隔着一层面膜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全服排行第一的大神，缺那点任务材料？需要用‘结婚’这种绑定关系的手段来拿？而且重点是Y神，他可是从来没在游戏里结婚过，甚至和女玩家组队都少有。”
谢舒窈瞬间噤声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全信。
Y神是什么人？是游戏里神一样的存在，操作顶尖，装备豪华，全服玩家挤破头想组队都难。这样的人，怎么会缺那点结婚任务的奖励？
“而且啊，”苏婧伊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他特意送你现实里的项链，还选了和游戏里同款的，这哪是单纯的游戏互动？分明是想把游戏里的关系，往现实里拉啊。”
“唰”的一下，谢舒窈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麻。
“可是……”她小声嗫嚅，“学长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说出口。”苏婧伊叹了口气，伸手撕下面膜，露出一张素净却依旧明艳的脸。
她比谢舒窈大五岁，早就从校园步入职场，在自家公司独当一面，看事情向来比单纯的谢舒窈透彻得多，“舒窈，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谢舒窈愣住了。
喜欢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她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她想起那个下雨天，他撑着一把黑伞，默默送她回宿舍，伞沿大半都倾斜在她这边，自己的肩膀湿了一片也毫不在意。
在游戏里每次遇到危险，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玄衣剑客的身影如同定心丸，护着她一路披荆斩棘，还有他耐心教她操作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语气里的耐心都像是专属于自己的宠溺……
脸颊越来越烫，连耳尖都染上了薄红。
“嗯。”她对着屏幕，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
屏幕那头的苏婧伊立刻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欣慰：“这不就得了？你既然喜欢，那就顺其自然。游戏里结婚也好，现实里慢慢发展也罢，跟着自己的心走就行，别想太多。”
“可是我有点担心。”谢舒窈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怕……万一他只是把我当普通学妹，万一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万一现实见面后，他发现我根本没他想象中那么好……”
“谢舒窈。”苏婧伊突然打断她，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看着我。”
谢舒窈乖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表姐认真的眼神。
“你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家里有钱，会弹琴会泡茶，从小到大成绩优异，追你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
谢舒窈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莫名的担忧，好像被表姐的话驱散了些。
“而且啊，”苏婧伊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狡黠，“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游戏利益才跟你结婚，根本不会特意送你现实里的项链。那条Tiffany的限量款，我之前在专柜见过，价格可不便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花心思、花钱，至少说明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谢舒窈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项链，冰凉的金属链和温润的宝石贴合着皮肤，存在感极强。
学长送她项链时说的那句“很漂亮，很衬你”，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低沉温柔，像夜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