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睛什么,装逼还差不多。”谢舒窈忍不住出声反驳,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火气。
两个室友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探究。
“怎么,舒窈你对靳言意见很大啊?”林菲挑眉,捕捉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你们之前认识?”
何邦仪这时从卫生间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加入话题,发梢的水珠滴落在T恤上:“舒窈对谁意见大?谁惹我们家舒窈生气了?”
“没事。”谢舒窈合上笔记本,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可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就是性格不合而已。而且他现在是我校庆活动的工作对接人,一想到接下来要频繁打交道,我就头疼。”
“啊?你和靳言一组?”安简心露出同情的表情,“那确实够头疼的。那人看着就桀骜不驯,肯定不是好合作的主儿。”
“何止不好合作。”谢舒窈小声嘟囔,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恼怒,“简直是个麻烦精!”
还是个骗人精,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鼻尖微微发酸。
“好啦好啦,不说烦心事了。”何邦仪拍了拍手,转移话题,“舒窈,校庆表演你准备上什么节目?还是小提琴独奏吧?你上次在迎新晚会上拉的《卡农》可是圈粉无数啊!”
谢舒窈点点头,紧绷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嗯,打算还是小提琴独奏,具体曲目还没定。可能选一首古典一点的,比较符合校庆的氛围。”
“你肯定没问题!”林菲给她打气,“这种场合你哪次失手过?我跟你说,我高中同学现在在文学院,都知道咱们音乐学院有个小提琴女神,每次演出完表白墙都被刷爆。”
谢舒窈苦笑了一下,这确实是她的烦恼之一。
从小学第一次登台演奏《小星星变奏曲》,收到人生第一封画着爱心的蜡笔画“情书”开始,每次公开表演后,总会有一阵子,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各种或明或暗的目光。
初中时书包里被塞过匿名的巧克力,高中时储物柜里出现过娇艳的鲜花,大学后……嗯,至少现在大家表达喜欢的方式更成熟了些,但那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依然让她有些不自在。
“简心你呢?”她转向安简心,主动转移话题,“你们音乐教育准备出什么节目?”
“我们班搞了个大合唱,我负责钢琴伴奏。”安简心说着叹了口气,一脸愁容,“压力好大啊,万一弹错一个音,就拖累全班了,想想都紧张。”
“不会的,你钢琴弹得那么好。”谢舒窈真诚地安慰她,“而且合唱节目人多,氛围热烈,特别适合校庆这种场合,肯定能出彩。”
何邦仪举起拳头,一脸激动:“加油姐妹们!咱们宿舍这次要霸占校庆舞台!我虽然不会表演,但我可以当你们的头号啦啦队,到时候举着灯牌给你们加油打气,保证是全场最靓的崽!”
宿舍里顿时笑成一片,欢声笑语驱散了之前的沉闷。
谢舒窈看着室友们嬉闹的样子,心头那点烦闷终于消散了些。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当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白天会议室里的场景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靳言坐在斜对面,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偶尔低头认真记录的样子,侧脸线条利落而好看,还有讨论环节,他凑近她询问细节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她猛地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烦死了!
明明已经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发誓要就此老死不相往来的。
可现在,因为一个该死的校庆活动,他们又被硬生生绑在了一起,而她悲哀地发现,自己除了用更严格的规章制度“报复”他之外,竟然想不出其他办法来应对这种局面。
更让她烦躁的是,她好像……并不抗拒这种针锋相对。
谢舒窈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眼神里满是纠结和懊恼。
不行不行,谢舒窈,你清醒一点。那个人骗了你,用虚假的身份偷走了你的信任和好感。现在他再怎么装认真、装专业,都改变不了他是个骗子的本质。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明天见面,一定要拿出工作态度,公事公办,狠狠出一口恶气,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至于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选择暂时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