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分,谢舒窈提前到达琴房。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搭着粉色衬衫,搭配牛仔半身裙,衬得她脸蛋软乎乎的,手里却攥着检查表和评分板,看着乖巧,其实心里憋着一股气。
走廊传来脚步声。靳言领着几个经管学院的学生站在门口,肩上还背着把吉他,谢舒窈眨了眨眼,有点意外这向来不正经不守规矩的死对头居然会真的带乐器,准时准点的出现在这。
“人齐了,开始吧。”靳言扫了眼琴房,语气随性得像在打发任务。
谢舒窈偏不接他的话茬,慢悠悠掏出登记本:“先登记姓名学号,一个都不能漏哦。”
等所有人填完,她清了清嗓子,语速平缓地念起规则:“第一,不能带食物饮料进来,洒在乐器上很难清理的;第二,用完的乐器要放回原处,不然下次别人找不到;第三,离开前要打扫卫生,擦琴、扫地、关窗,一样都不能少。”
她一条一条念得仔细,连“琴凳要摆得整整齐齐”这种细节都没放过。
这一讲就耗了十分钟,靳言靠在墙边,没插话,只是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较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最后说这个。”谢舒窈走到斯坦威钢琴前,指尖轻轻碰了下琴键,“这架是专业演奏级钢琴,未经允许不得使用。如果你们需要钢琴伴奏,得提前申请,我让人来帮忙,不过看你们带了吉他,应该用不上吧?”
“确实不用。”一个女生小声接话。
“那最好啦,省得添麻烦。”谢舒窈露出个浅浅的笑,很快又收了回去,抬眼看向靳言,“现在可以开始排练啦,我会记录大家的配合情况,作为最终审核的参考。”
靳言这才直起身,放下吉他,冲身后的同学抬了抬下巴:“开始。”
他们排的是吉他弹唱加小合唱,创意倒是新鲜,但执行起来漏洞百出,不是抢拍,就是有人和声跑调,最离谱的是那个高个子男生,直接唱飞了半个音。
谢舒窈低头奋笔疾书,把问题一条条记在评分板上,偶尔抬头核对,总能撞上靳言的目光。他没看排练的同学,反倒盯着她,眼神里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时间一到,谢舒窈立刻合上评分板:“时间到了!”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指向六点,“大家可以开始收拾离开了。”
几个学生愣了一下,这就要结束了?
谢舒窈像是没看见他们的神色,径直走到靳言面前,递过去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抹布,声音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调子,却带着点不易察的小得意:“靳同学,你是负责人,要确保所有东西都归位哦。还有呀,虽然你们没用到钢琴,但琴房条例说了,每天最后一批使用者要负责所有乐器的基本清洁,这架斯坦威也要擦干净~”
“啊?还要擦钢琴呀?我们都没碰过呢!”刚才跑调的男生忍不住抱怨。
“条例就是条例呀,不能例外的。”谢舒窈瞥了他一眼,语气软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不过收拾起来也不麻烦,我觉得靳同学一个人就可以啦,大家可以先回去,不用耽误时间~”
这话一出,琴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经管学院的学生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在靳言和谢舒窈之间来回打转,谁不知道靳言是出了名的桀骜,从来没人敢这么指使他,更别说让他做打扫这种琐碎活。
他们都等着靳言发作,甚至已经做好了看两人吵起来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靳言二话没说接过抹布,语气自然:“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其他人迟疑着走了,琴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谢舒窈站在一旁,名义上是监督,实则眼神直勾勾盯着靳言的动作,心里憋着气,就想找个由头找茬。
目光落在靳言身上,他正弯腰擦拭钢琴,卫衣的帽子滑落在脑后,扎眼的白发,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竟难得透出几分认真。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游戏里Y神耐心教她走位时的样子,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手攥得发白,眼前这人是靳言,是骗了她还觉得理所当然的死对头,那个温柔耐心的Yan根本不存在。
想到这些,谢舒窈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开口:“你擦琴的姿势也太不专业了吧?”
靳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哦?怎么不专业了?”
“你看你,”谢舒窈上前两步,眉头皱得紧紧的,指着钢琴表面,“擦琴要顺着木纹擦呀,你这横一下竖一下的,很容易刮花琴漆!还有这里,”她戳了戳琴键侧面,“缝隙里的灰尘都没擦掉,这也叫清洁?”
靳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几粒细小的灰尘,他无奈地笑了笑:“行,听谢老师的,怎么擦才对?”
“哼,跟你说了你也未必懂。”谢舒窈抱起胳膊,小脸紧绷,“专业的钢琴清洁要用软绒布,你这抹布太粗糙了,还好这琴质量好,不然早被你擦坏了!还有,擦完琴键要晾干,不能用湿抹布直接擦,会影响音质的,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她一连串的吐槽,语气带着明显的“看你不顺眼”,靳言却没生气,反而放下抹布,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确实不知道,毕竟没你专业。那谢老师要不要亲自示范下?”
“我才不要!”谢舒窈立刻后退一步,像是怕沾到什么似的,“这是你的任务,我只负责监督。赶紧擦,擦不干净今天别想走!”
靳言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乖乖拿起抹布,顺着木纹慢慢擦起来:“这样可以了吗,谢老师?”
“勉强吧。”谢舒窈撇撇嘴,眼神却没离开他的动作,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笨手笨脚的,连擦琴都不会,真不知道你吉他是怎么弹的,刚才听着也一般般……”
靳言听见了,也不反驳,只是低声道:“所以才需要谢老师后续指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