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靳言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没作妖,谢舒窈也就没再管他,自顾自地泡茶招待客人。
直到另一道身影进来,打破了平静。那道让谢舒窈胃里直泛酸的身影再出现在雅茗轩门口时,她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立起,心底的警铃疯狂作响。
就是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周三来喝茶时就贼眉鼠眼地凑过来要微信,话里话外的暗示露骨又恶心。
她压下翻涌的厌恶,扯出一丝职业性的淡笑迎上去,指尖攥着茶单,指节微微泛白。
男人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只漫不经心地挥挥手:“来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龙井。”
谢舒窈按流程备茶、沏茶,青瓷茶盏轻放在他面前的茶盘上,刚要转身,男人往前探着身子,脸上挂着笑,声音刻意压得低:“小姑娘,说起来,我上次在这里喝完茶,回去拉了半宿肚子,你们这茶楼的卫生,怕是不太行吧?”
谢舒窈声音清凌凌的,不卑不亢,字字落地:“先生,我们雅茗轩的茶具都是高温消毒柜现取的,茶叶和水源全是正规渠道供货,有全套质检报告。您要是对卫生有异议,大可向市场监管局举报,或是直接和我们店长沟通,但空口白牙的指责,我们不认。”
一番话有理有据,堵得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眯起眼,目光在谢舒窈那张漂亮又清纯的脸上反复逡巡,心里早把她的底细猜了个大概——不过是个为了兼职薪水忍气吞声的大学生,拿捏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又凑近了些,廉价香水的刺鼻味道混着烟味扑面而来,熏得谢舒窈几欲作呕。“小妹妹,别这么较真嘛,”他语气轻佻,带着赤裸裸的要挟,“我看你在这儿打工也不容易,这么着,今晚陪我出去‘聊聊茶艺’,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这工作也能安安稳稳做着,怎么样?”
最后一个字落音,他的手竟毫无顾忌地朝谢舒窈搁在茶盘边的手抓去!
那瞬间,谢舒窈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生理性的恐惧和心底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手脚都绷住了。
这般明目张胆的言语骚扰,还敢动手动脚,是她从未遇过的难堪。
“你干什么!”
她厉声喝止,手腕猛地往后抽,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旁边刚沏好茶、还冒着滚烫热气的白瓷茶壶,想也没想,就朝着男人身上泼了过去!
“啊——!”滚烫的茶水兜头泼在胸口和手臂上,男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手像被烫到的蛇一样猛地缩回,原地蹦跳着,那件仿名牌的Polo衫前襟和袖口瞬间湿了一大片,茶渍晕开,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指着谢舒窈破口大骂:“臭丫头!你敢泼我?!你们茶楼就这服务态度?我看你们是不想开了!”
雅茗轩里素来安静,只有古筝的清音绕梁,还有流水茶台的潺潺水声,这一声尖利的怒骂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惊起满室侧目。
所有茶客、乐师、店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了过来,落在角落的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声隐约响起。
谢舒窈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指尖因为用力还在微微发麻,可脸上半分怯意都没有。
愤怒和自卫后的激荡让她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因为激动比平时更清亮,也更有底气:“这里是雅茗轩,是喝茶的清净地,请你放尊重点!”
“我骚扰你?”男人恼羞成怒,脸上挂不住,嗓门越发大,“我那是看得起你!给你脸了是不是?”说着竟往前跨了一大步,目露凶光,伸手就要去抓谢舒窈的肩膀。
那只手离她的肩膀快要碰到她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裹挟着凌厉的风,带着滔天的怒意,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斜后方冲了过来!
靳言坐在雅茗轩最里侧的雅座,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素色的身影。
从男人大声嚷嚷开始,他的指尖就已经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当看到那男人竟敢对谢舒窈伸手时,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什么规矩,什么形象,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长腿一迈,就冲了过去。
“你他妈找死!”靳言的低吼带着淬了冰的戾气,手腕一翻,狠狠攥住了那只伸向谢舒窈的手腕,指腹扣着对方的骨节,力道大得惊人,清晰的“咯吱”骨响在安静的茶楼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