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脖子,触手是一片粗糙的痒意,红疹硌着指尖,他却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因为谢舒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眼底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你给的,我怎么能不吃?”他的语气带着点惯有的无赖,尾音勾着,“我要是不吃,说不定你又要觉得我不识好歹,更生我的气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紧张得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愉悦愈发浓烈,嘴上却轻描淡写,满不在乎:“放心,死不了,就是起疹子,有点痒而已,老毛病了。”
“你……”谢舒窈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时语塞。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拿过敏当小事,可心里又莫名掺着一丝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轻轻胀着。
她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不行,必须去医院,或者……至少去药店买点过敏药!”
“不用。”靳言拒绝得干脆,话音未落,忽然伸手,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快,带着他惯有的强势,但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没弄疼她。“走,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把今天这些破事全忘光。”
谢舒窈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手腕上传来他掌心灼热的温度,混着皮衣袖口的微凉,触感清晰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轻轻挣了挣:“你都过敏成这样了!先去买药!”
“说了没事。”靳言不为所动,径直将她带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旁,利落拉开副驾驶的门,几乎是半扶半塞地把她按进座位,俯身帮她系安全带时,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皮衣的皮革香,还有一丝因过敏而微微发热的体温,萦绕在鼻尖,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抬眼看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专注,像揉了碎星:“带你去散心,比吃药管用。”
说完,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黑色的跑车像一道黑影,滑入浓稠的暮色里。
车窗外的城市光影飞速后退,霓虹与路灯的光晕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灯也隔得越来越远,路面开始变得崎岖偏僻。
谢舒窈看着窗外愈发荒凉的景色,心里那点因他过敏而升起的担忧,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
“靳言,你到底要去哪儿?这里也太偏了。”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靳言单手扶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真皮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轮廓冷硬而清晰,下颌线绷成利落的弧度。
闻言,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带着点痞气的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谢舒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呵呵。”
心里的不安,却奇异地消散了些,至少,他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地方。
最终,车子在一片看似废弃工厂改建的宽阔场地外停下。
还未下车,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引擎狂暴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啸声,还有隐约的人声鼎沸,欢呼与口哨声交织在一起。
与外面的荒凉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仿佛一个被隔绝在城市之外的,躁动而热烈的世界。
靳言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替她开门。
谢舒窈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场地,地面上还留着轮胎摩擦的黑色印记,尘土在灯光下隐约飞扬,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身为了茶楼工作而穿的淡雅天青色及膝旗袍,还有脚上的低跟皮鞋,瞬间懵了。
“飙车?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难得地露出懊恼和窘迫的神色,手指绞着旗袍的下摆,“我这身衣服……也太不合适了!”
靳言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坦荡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落到她裹着旗袍的纤细腰肢,再到白皙的小腿,眼底的光愈发柔和。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走近一步,将自己身上的皮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细心地帮她拢了拢,“你穿着,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