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手指快要触碰到他的额头时，却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车子一个轻微的转弯，靳言的身体随着惯性一歪，脑袋重重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让谢舒窈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痒痒的，麻麻的。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然后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要冲出胸腔。她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也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车子行驶的声音。谢舒窈能闻到他身上属于靳言的味道，却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她偷偷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靳言。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丝警惕。

这样的靳言，少了平日里的张扬和戏谑，多了几分脆弱和依赖，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车子终于抵达公寓楼下。谢舒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靳言扶下车，又在代驾师傅的帮忙下，将他弄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着她，让她的脸颊越来越烫。

打开公寓门，谢舒窈扶着靳言走进客厅。客厅很大，装修风格极简，黑白灰的色调显得有些冷清，没有一丝烟火气，就像靳言给人的感觉一样，看似热闹，实则孤独。

她把靳言扶到沙发上，让他好好休息，就在她试图将他放倒时，靳言忽然无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谢舒窈惊呼一声，重心不稳，和他一起踉跄着朝沙发栽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环绕着她的腰，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他胸膛的起伏。就在两人即将摔在沙发上的瞬间，她的嘴唇，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属于他的味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唇上那清晰得灼人的触感，和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谢舒窈猛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距离近到能看到靳言近在咫尺的俊颜，看到他紧闭的双眼，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一个短暂的、意外的吻，却像是在她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几秒钟后，靳言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他似乎对刚才的意外一无所知，依旧睡得香甜。

谢舒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身上弹开，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烫得吓人。她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唇上残留的触感清晰得仿佛还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慌乱地抓起沙发上的薄毯，胡乱地盖在靳言身上，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然后，她几乎是逃离般地转身，冲出了公寓，反手带上了门。

直到跑出公寓大楼，深夜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谢舒窈才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也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刚才那个意外的吻，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心里炸开，让她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她想起了下午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挥出那一棍时的坚定。想起了他在烧烤店里，眼神认真地对她说“我不会伤害你”时的承诺；想起了他靠在她肩膀上，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还有刚才那个柔软的、温热的吻……

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她讨厌靳言吗？好像不讨厌了。

甚至……在他保护她、依赖她的时候，她还会觉得有些心动。

那她害怕靳言吗？刚才确实被他的手段惊到过，但她并不害怕他本人，甚至还会贪恋他带来的安全感。

可是，他们明明是死对头啊。从小学到大学，他们一直互相捉弄，互相看不顺眼。她怎么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错觉一定是错觉，是自己酒量太差，喝了三两口酒之后就醉了，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啊啊啊——！”

谢舒窈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压低声音尖叫了一声，用力挥了挥拳头，像是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驱散。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快速报出了学校的地址。

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光影在她依旧泛红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靳言的温度和味道，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慌乱的心情，可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靳言的脸，浮现出那个意外的吻。

别想了！谢舒窈别想了！

你喝醉了！

这就是意外，因为你醉了，又是第一次接吻，所以才会这样，因为被吓到了，所以才会心跳这么快。

才不是……因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