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窈仰头看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在烟花绽放的间隙里，她看见天幕上的星星安静地闪烁着，温柔而遥远。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无声，没有新消息提醒，那个熟悉的头像始终没有跳动。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现在的关系，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游戏里认识的陌生人，偶尔有过几次不愉快交集的校友。她想不出更合适的定义。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电视里传来春晚倒计时的欢呼声，夜空被烟花彻底点亮，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新年快乐！”大家互相说着祝福，有人拥抱，有人碰杯，笑容里满是对新年的期许。

谢舒窈被家人围在中间，沈云轻轻拥抱了她，声音温柔：“新的一年，我的窈窈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嗯。”谢舒窈把脸埋在母亲温暖的肩头，眼眶微微发热，心里的那些纷乱情绪，好像都被这温暖抚平了些。

回到房间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谢舒窈洗漱完躺在床上，再次打开手机。

微信里堆满了各种祝福消息，亲戚、同学、朋友。

她一条条认真回复着，宿舍群、游戏群、亲戚群……最后，她的指尖停留在了靳言的聊天界面。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打出了四个字，轻轻点了发送：“新年快乐。”

消息发送成功，却如同石沉大海，靳言一直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久到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久到夜色重新归于宁静，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最终，她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游戏里Y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茶楼里靳言嚣张挑眉的模样，车上他认真说话时的侧脸，还有他指尖微凉的触感，醉酒后脆弱的眼神，那个带着酒气的吻……

这个除夕夜很温暖，很热闹，家人都在身边，满是烟火气。

可是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有一个人，她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着他吃一顿热乎的年夜饭，有没有人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这个想象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疼，却总是隐隐地提醒着它的存在，挥之不去。

窗外的最后一声烟花消散在夜空里，除夕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谢舒窈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温暖的被窝里，鼻尖萦绕着被子上淡淡的阳光味道。

新的一年了开始了，新的一年会有什么不同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深夜里，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个人，她其实是在意的。

很在意。

年夜里的烟花声若有若无地缠在耳侧，谢舒窈蜷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心底空落落的，像被年夜的冷风刮过，连窗外偶尔炸开的烟花，都衬得房间里愈发冷清。

她正望着天花板发呆，屏幕忽然亮起，她侧过身拿起来，心跳在看清消息的瞬间漏了一拍。

【Yan：我在楼下。】

短短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冰封的湖面，在她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连指尖都微微发颤。谢舒窈几乎是弹坐起来，顾不上披外套，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跑到窗边，手指轻轻捏着窗帘一角掀开一条缝。

楼下的小路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不惹眼，却偏偏让她一眼就看见。

昏黄的路灯光晕漫开，勾勒出车边倚着的身影，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那头醒目的白发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哪怕隔了一小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份独有的张扬。

谢舒窈的心一下子揪紧，她匆匆抓过床边的羽绒服往身上套，拉链都顾不上拉，脚上趿着粉色兔耳朵毛绒拖鞋，攥着手机就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