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郁黎正在思索那枚胶囊的来源。
嘈杂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她的手一滑,针头偏离了轨迹,扎进了皮肉深处。
一道闪光从红眸中迸发出,郁黎迅速收手,“抱歉。”
陆白看着她关灭电子屏幕,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中的针头,带着溢出眼眶的渴望。
他承认他是有些心理变态,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真实感,可惜眼前的人将他看的很紧,他很少能得手。
郁黎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性,没给他任何机会,收起了报废的针管。
“等我回来了再继续。”
陆白坐在实验台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视线最后落到了浴室的门口,双手攥着颈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郁黎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神,有些头疼,“我回来后不想再看到上次的场景,你最好安分点。”
“我不想在实验室见血。”
她身后满满一排的血液样本,陆白明显不信她说的话,鄙夷的目光挂在郁离面门。
郁黎挡住他的视线,“这个不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想到上次她只是离开实验室十分钟,回来时便见陆白又抽起疯,将实验台染上一片鲜红,郁黎便积攒了些莫名的怒气。
她还是对他太好了。
“知道了。”陆白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见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郁黎抓起一旁的外套,打开实验室的大门,顺手启动最高级的防御系统。
“一级警戒实验室”的字样从她身侧划过。
待她赶到中控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她记得他——M国军事总司令的秘书。
“郁小姐。”斯特率先开口,伸出了手,郁离像是没看到般错过身,忽视了他。
斯特反应迅速,丝毫不觉得尴尬,他手势一转,礼貌道:“这边请,主席和总司令在等您。”
郁黎不等他说完便越过他,抬脚向会议室内走去。
在她走后,斯特明显松了口气,笑得僵硬的面孔松懈下来,那双碧眸深沉起来。
自那件事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郁黎,这么多年过去了,郁黎凌人的气质还未变,甚至比当初还要吓人。斯特拍了拍颤抖的心脏,生怕变成两年前那些死状惨烈的尸体。
明亮的吊顶照亮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长长的会议桌上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眼看过去是满满的人头,鱼龙混杂的气味压抑得令人想吐。
那些面孔都是些老熟人,郁黎自觉地坐到靠近门边的空位上。她一入座,满室目光像是锁定了目标般落在她身上,仿佛狼窟掉下块鲜肉。
不似当初那凶狠的神情和止不住蔓延的杀意,这次的郁离平静得吓人,在场的西装革履还有些不适应。
众人齐齐看向了长桌尽头的男人,等着他开口。
为首的中年男人先开了口,“听说N国那只“疯兔子”现在在你的实验室里。”
郁黎打断他,“有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他不是你们送给我的嘛,有时候装太过反而会让人失了耐心。”
似是没想到她会猜出来这点,那中年男人刚酝酿好的话语又被咽了回去,沉默下来。
良久,他点了一只烟。
飘扬的烟气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味席卷进所有人的鼻腔,郁黎皱起了眉。
中年男人身侧一名带着眼睛的斯文男人开口道:“是这样的,郁小姐,你的实验一直停滞不前,我们也是想帮你一把。”
男人俊逸的脸角带上了极具迷惑性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和善,可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温度。“过去的事情就让我们一同忘却吧,如今正是国家需要你的时候,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
郁黎摇摇头,“所以?”她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又想毁约了?”
“当初你们答应我,不插手我的实验,现在却又来指手画脚。那改日岂不是看我不顺眼,说我的实验没有成果,再随便找个理由把我调去前线?”
一丝危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中年男人撇了眼郁黎,掐灭了嘴里的烟头。就连那眼镜男的笑意也减淡了不少。
“怎么?被我说中了?”郁黎笑着看着他们。
“当初是我们判断失误,但我们也对你进行了补偿,你可以相信我们,不需要如此咄咄逼人。”眼睛男说道。
这些人虚假的面孔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她若是还能轻易相信这些人,那她的脑袋真的可以摘下来当皮球踢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似是受够了这沉闷的气氛,中年男人看了眼时间,虎口处的厚茧摩擦着杯口,“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这个项目若是结束不了,那就乖乖接受我的安排,重回前线,我会给你再找个契合的哨兵。”
果然如此,郁黎嗤笑一声,反问道:“那我若是研究出什么呢?”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接受现实,中年男子一愣,坐直了身体,满不在意地说道,“你若是真的研究出什么,那你就算个国家的功臣,国家会给想要的一切,你的一切决定我们也无权干涉。”
“行。”
郁黎站起身,径直出了房门,而会议室内的人像是习惯了她这般行径,没敢吭声。
在她走后,原本保持沉默的政客这才活跃起来。
“把那种危险的哨兵的和她放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我劝你还是想想到时候她再大闹基地该怎么办。”
“我看她倒是未必会像当初那样做,我听罗茜说她已经把当初那个哨兵抛之脑后了,就连那人的东西也全都扔了,许是想开了。”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摇摇头,反驳道:“我看未必,还是再观察观察吧。她这个实验缺个精神体强大的实验体,正好也能用那个疯子试探试探她,看她是否还忠心。”
“怎么试探?”
眼睛男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这就不是各位该担心的了,你们来看戏的也该散了,到时候自见分晓。”
在场的人多少在两年前被郁黎引起的骚动波及过,本就没存好心,如今听到郁黎可能要被押回前线,也就乐呵呵地散了场,不再乱打听。
没多久,会议室就空了下来。
“据悉,N国又在南方战场上增加了兵力,据前线记者报道,此次N国异动是为了支援L国……”
墙角的屏幕划过几幕充满硝烟的战场,郁黎收回视线,不再看向屏幕,试图挥去那些不好的回忆。
如今局势复杂,除了M国和N国建立起的主战场外,各国敌对,战火连天,小型战场的数量不断增加。
和平,这两字像是笑话般被所有人遗忘。
好在这些每次战役借助些新型兵器的力量,结束得快,波及的范围也小,才让当今的世界不至于被废墟覆盖。
她的视线落到了屏幕中结群的“人形兵器”。
郁黎已经想不起向导和哨兵这种“变异人”是从何时出现的,她只记得,这种出现精神力的变异人会被军队并入军籍,强行派往前线。
再然后,基因实验有选择地孕育了一批又一批“变异人”。“变异人”在社会中销声匿迹。
自此之后,很少有人能在成年后突然觉醒精神体,而郁离便是那个意外。她在大学即将毕业时被强行扩入军队,成为了前线作战的向导。
播放着音频的屏幕将她的思绪拉得越来越远,郁黎迷失在那段轻松的回忆。她正要抬手带上取餐口打包好的食物,终端又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