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闪亮的红宝石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裂出蜘蛛网般的纹理,像个走丢的孩子,抬起头时,眼神充满迷茫,只想向郁黎祈求确定的答复。
郁黎想说些什么,耳边传来实验室外嚣张的脚步声,眸中复燃的柔软转眼变得冷硬。转过身,看向来人,又换回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
来人堵回玛雅急着告状的心,食指别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看到罗茜在,眸中闪过一瞬惊艳,一口流利的异国语言被光脑自动翻译,“哦,我最亲爱的,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你还是这么……”
他穷尽一生所学,试图说些好话,只憋出几句:“美的令人心痒,真是个装不满的勾人花瓶。”
说着,视线在罗茜收身的裙摆上有意停留,贪婪的目光不时落在罗茜傲人的曲线上,思绪不知神游到何等龌龊的地步。
罗茜忍不住狠狠跺在他的皮鞋上,趁他表情转变前远离男人,讥讽道:“徐海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没有,也不怕死在哪个女人手里。”
男人忍下痛呼的本能,阴狠的目光略过罗茜,没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搂过玛雅肩头,指腹在玛雅单薄的背脊蹭来蹭去,又被玛雅不经意地躲过。正要严声斥责,转眼看到郁黎,眼前一亮,夸张地伸出手,露出怀抱。
“哦~我的美人,没想到今生还能再次见到你,你不知道自从你拒绝我的邀约后,我的心便被你偷走。”
见到郁黎身后浮现的黑雾,他的脚步一转,又回到实验室门口,撩过黑白参杂,干枯毛糙的及胸长发,识趣地抬起双手,露出掌心。
“没必要吧,亲爱的,你这朵玫瑰怎么还带着一身刺。我还以为见过战场的残酷,会让你添些不一样的风味。”
说着,他用嘴叼下左手的手套,在那只满是狰狞疤痕的手指上仔细舔过,仿佛那根手指属于郁黎。
这番举动放在一个三四十、长着胡渣的阴柔男人身上,尤其是配上那对凹陷的眼眶,消瘦高挺的身躯,总有种披着人皮的违和感。
陆白在看到那张脸时,立刻回想起这男人折磨人的手段,视线在来人和郁黎身上游离,悄悄把带着手环的手掩在身后,一颗心沉到谷底。
她要把他交回给这个男人?
死在郁黎手下的场景,陆白在哨所幻想过无数遍。何必呢,陆白很想告诉郁黎,她如果真的想让他死,只要她开口,他绝不会反抗。
她就那么厌恶他吗?
她难道不知道,死在那男人手下的实验体,甚至连一具完好的尸身也留不下,连求死也不痛快。
陆白的视线锁死在郁黎的背影,不肯移开。
看到郁黎身后与她错位的陆白,徐海洋欣赏完这养眼的一幕,拍掌赞赏道:“我的美人,看来你把我的实验体养得很好,简直超出我的预料。如此,我的试验成果一定会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你说,我要如何感谢你呢。”
见他注意到陆白,玛雅迫不及待地讲出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希望得到男人的怜惜。
徐海洋却是在听完后,深棕的眼眸一转,在郁黎身后的黑雾上思量过后,毫不犹豫地一掌甩在玛雅脸上,嫌弃地擦干净手心,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
清脆的巴掌声在金属墙中回荡,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罗茜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于心不忍地看了眼玛雅,忍住上前的冲动。
“我让你准备好实验场地,可没让你多管闲事。”
玛雅被打的侧脸隐在暗处,眸中闪过道狠意,又很快转为顺从的柔弱。明白徐海洋的选择后,擦去唇角的血渍,对郁黎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自作主张,打扰到您,还请您不要介意。”
郁黎将一切尽收眼底,早已看厌了人心,不想搭理这两个披着人皮的假人,什么也没说。
“这样才对嘛。”徐海洋对玛雅很是满意,朝郁黎低头道:“毕竟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只是来临时做客,一切还是要看主人的安排。”
说完,他摩拳擦掌,略含期待地走近郁黎,用眼神威胁郁黎,“也不知道我的实验体什么时候能准备好,上面催得急,可不能懈怠了那群如狼似虎的饿兽。”
“你知道的,郁小姐,我需要个乖乖听话的实验体,我想,你应该清楚该怎么做。”徐海洋半边身子盖住郁黎身上的灯光,在她耳边笑道:“别紧张嘛,在实验还没准备好之前,他还是你的东西,我可不想见血。”
徐海洋觉得,郁黎此刻有了生气的面容,要比那副冷冰冰的脸有趣的多。他就喜欢郁黎这种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目光忍不住在郁黎身上放了许久才肯收回。
走到那扇被临时调用的实验室门口,轻松通过权限认证,朝郁黎炫耀似地挥挥手,“那我就……自便了,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我的实验体。”
一行人得到指令,纷纷忽视郁黎的存在,继续搬着数不清的箱子,跟在徐海洋身后进入实验室,忘却了方才的心惊胆战,着手忙碌地收拾场地。
罗茜在他们的身影被实验室的大门遮挡后,才跨进走廊,换回平静的目光,翻出光脑上一张淡蓝色的鱼尾裙摆图片,无事发生般牵起郁黎的手,“你看,我早就准备好你的礼服,你陪我一起去,等到晚宴结束,一切也就结束了。”
“罗茜。”郁黎拉开她的手,心累地摇摇头,“你让我没有选择。”
为什么偏偏是徐海洋,换做任何一个人来,也不会如此棘手。
徐海洋的背后,是整个M国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