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注射了稳定剂,派人看好就行,等上面通知,再行处置。”
“可是长官……”士兵还想说什么,亚力克刀刻般的眉峰一挑,问道:“杀人的是郁黎,这些人,哪个像是被蛇类绞杀?”
士兵明白过来,“是。”
枫林基地外的天光渐亮,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根细白丝带般的云,不冷不热的徐风吹拂,日露红角,斜洒下的光线落在枫林,像是漂浮着的点点荧光。
本是幅赏心悦目的美景,罗茜却没有心情欣赏,下了机坪,从亚克力口中得知,郁黎将要被押往主城,转身便拦下押送郁黎的队伍。
她的鞋太过碍事,早在赶回来的途中被罗茜随意丢在某个角落,卷好的长发也稍显凌乱,托起长裙,不顾一切地冲进士兵群。
亚克力连忙制止士兵抬起的枪管,这才没能酿成大祸。
“郁黎!”罗茜喊停那道背影,追上前,拉过郁黎的身子,重重挥出一掌,落在她血痕未落的侧脸。愤怒地揪起她的衣领,看清郁黎脖子上被咬出的血洞后一愣,随即又狠下心,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我若是知道你会这样做,就该亲手杀了那个男人!”早知如此,她就该再坚定点,带走郁黎,也不会……
“你不会。”郁黎淡定地摇头,“你从没杀过人,连实验鼠也不敢摸。”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罗茜的妆容被泪水打湿,紧抓郁黎衣角,不肯松手,身后士兵渐显不耐,郁黎只得帮她抹去眼底的黑渍。
“忘了对你说,这一身很漂亮。下一次,我再陪你去。”郁黎撇开她的手,身后的士兵上前,隔去两人。罗茜求助地看向亚克力,对方也只是摇头,拉住她还想上前的肩膀。
眼见那道背影踏上机坪,罗茜再也忍不住,喊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轰鸣的机身很快就消失在天际线中,被晨曦落下的光芒埋没。罗茜擦干眼泪,立刻收起悲伤的神情,转身跃上另一架飞机。
亚克力看着这一幕,无可奈何地回首,消失在枫林的掩饰中。
M国主城—斯塔亚滨。
时隔多年,郁黎再次回到这个狭小无光,专为她临时打造的牢房。战争期间,除了还在暖房的向导外,剩下的向导全部被调往前线。M国第一次应付像她这般强悍的向导,害怕为哨兵量身而做的牢房会被她挣脱,特意在极短时间内调用资源,拼出这个四不像的牢房,把濒临失控的她丢进去。
她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郁黎记不清。艾伦出事后,她再次被濒死的绝望缠上,精神污染严重,每日被幻觉纠缠。极少数清醒的时间,也只想杀了那些下命令的政客,被标记为极度高危的危险分子。
也正因此,在她情况好转,请求调下前线时,他们立刻欣然同意,恨不得把她塞得越远越好。
他们既舍不掉她这块炙手可热的兵器,却又对她恨得牙痒,矛盾得很。这么多年了,一直留着她,也不过是在想法设法,榨干她最后一丝用处。
破旧的墙壁上,还留着黑雾曾经试图腐蚀金属的痕迹。在无人看得见的角落,郁黎指尖凝出黑气,又在墙角刻出新的划痕。
看来这次,思考如何处置她,太过为难那些早已老化生锈的人脑。郁黎等了两天,终于在某一刻,面前的黑暗被光线点亮,直挺的墙身现出光屏,刺眼的光芒汇聚,变成那群熟悉,透着油脂陈味的年老面孔。
光幕中心的人看到满室新鲜的划痕,和早被捏碎的颈环和光铐,只是一顿,没有丝毫意外,扬起花白的胡子,抽出桌面上的文件,向郁黎展示。
“我想,你看到这东西,会和我一样惊讶。”男人捏灭烟头,在光幕上调出电子文件,上面写着郁黎和陆白的信息浓度匹配度。
百分百。
“这简直是个奇迹,要知道,我给了实验管控部那么多年,他们只拿出个88%的残次品。没想到,N国真是有眼无珠,竟然给我们送了份大礼。”
陆白的身体数据,从被抓那刻便被上传到数据库,只是他们从未想过将他和郁黎匹配。这次十号实验室的暴动,反而提醒了他们,如此一来,十号实验室到底死了多少人,又是谁死了,倒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那股即将享受狂欢的疯狂气息,隔着屏幕飘到郁黎眼中,她听了后,淡淡地叙述道:“他现在是我的哨兵。”
男人点点头,“当然,这样的匹配度,他自会是你的哨兵。”接着,反应过来郁黎的意思后,男人反而笑得更为奸诈,“原来如此……”
“我很高兴,你终于忘掉我们之间,那些不愉快的过往。”男人话锋一转,另一封文件出现在光屏,“不过,你一定不想再体会一遍,精神崩坏的痛苦。”
“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小忙,我愿意把他彻底送给你,谁也不能从你手里抢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