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仿佛在此刻,终于察觉到陌生人闯入,雾气如薄帘落幕般遮去狮身。再一眨眼,陆白便被拉回到了属于他的精神图景——那片只留着建筑残渣的废墟。
他猛地睁开眼,明晃晃的针尖在眼前划过,抬起无力的手,抓住郁黎手腕,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火辣辣地疼,只发出嗬嗬的刺啦声
“不要问,不要反抗,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好。我保证,会好起来。”郁黎用一只手拖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药剂抵在他手臂上,推了进去。
带着冰碴般的药水注入血液,掀起骨骼的剧痛。陆白的骨头仿佛散架重组,却仍旧抵不过困意来袭,脑海中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拖着他进入梦乡。
“看来,你已经见到他了。”
清冷的声音中藏着几分压抑的痛苦,可再看去,又是那副令人生厌的冷面,仿佛方才说话的不是她。
算了,陆白想,他可能永远也猜不透郁黎。
药剂发挥作用,陆白很快便失去意识,实验台上的蛇身仿佛失去呼吸般安静,唯有蛇腹微弱的起伏还在诉说他的痛苦。
那条蛇尾褪下蛇皮,再次分裂出属于人的双腿。
黑雾取过实验室角落的无尘布,递给郁黎。她像是在擦拭易碎的瓷器,小心而又缓慢地蘸去水迹,擦干每处每处落着红肿擦痕的皮肤。
最后,在那处被残忍蹂躏过后的洞口停下,细缝盛不下满肚子的水雾,还在下意识地收缩,不时挤落几滴黑色水汽。一缕雾丝凝成与细缝相匹的细塞,完美地堵住缝隙。
沉睡的人儿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睑难耐地颤抖,想要睁开眼睛,终究还是抵不过昏沉的意识。
腔缝却还在本能地推挤异物,郁黎将细塞又推得更深,这才收了手。
再为他戴上锁链和手环,换好干净的条纹服。郁黎坐在实验台旁,盯着陆白的脸看到失神。直到实验室大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她才再次站起身,打开实验台上的光铐,掌心在陆白的侧脸摩挲。
等待片刻过后,转身离开。
玛雅寻了处无人经过的走廊,心惊胆战地躲了许久,总觉得是她想得太多,可在返回实验室时,发现大门的权限门禁被全面锁死,她的心咯噔一沉,知道她没有看错。
郁黎那眼神,是真地想杀了徐海洋。
中控室调出的监控视频,在郁黎踏进虚拟模拟实验室那刻,成了一片黑屏,玛雅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很快,枫林基地便响起陌生的一级封锁警报。
全副武装的士兵打着手势,排空所有走廊,一步步确认转角的安全。直到站到十号实验大门前,正要强行破开大门,没想到权限突然放开,大门缓缓打开。
十号实验室的主人——那个有暴乱嫌疑的向导,泰然自若地走出门,身后是一片看不透的黑暗,洁白的外套上满是血污,血迹早已发黑。
她取下工牌,丢在脚边,在一束束瞄准她的光点下伸出手腕,见他们警惕地不敢上前,开口催到:“不走吗?”
无数道目光思考过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气氛僵滞过后,转角处再次传来一道脚步声,那人挤过人群,看清眼前的状况后,取过镣铐和颈环,没有丝毫犹豫地上前,为郁黎戴上。
“带走吧。”亚力克朝身后挥挥手,与郁黎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是,长官。”
谁也没能猜到,想象中的恶战会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
实验室内已是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血腥的场面令人作呕,断气的尸体随处可见。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他们死亡的最后一刻,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没留下一丝挣扎的痛苦。
除了那扇破碎的玻璃窗下,那具干枯的尸体。士兵查探之后,朝亚力克汇报:“长官,他还活着。”
亚力克站在门口,根本没有进门的打算,看了眼,随意道:“带到医疗室,上报实验室内的情况,把这里清理干净。”
他转身要走,又被从对面实验室出来的士兵拦下,指向实验台上昏睡的陆白,“长官,这个实验体?”
亚力克随意扫了眼,问道:“监控恢复了吗?”
士兵挠挠头,不接地回答:“中控室说过了,监控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