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尼的精神力在他们之间,单有对危险的感知,虽是最弱的那个,却也是最为稳定靠谱的存在。他的先知力,从未出过错。
此话一出,就连索尼恩也收起跨坐在天台边的懒散姿势,端正坐姿,正视起废墟般的城区。
M国的攻势早在日落开始前便扫荡过这片区域,先锋部队打通关口,此刻正在清扫地道。扫荡的队伍该是很快清查过整片战区,唤来清扫占领这片域土的后援。
而不是如眼前的这只小队一样,像只无头苍蝇般乱窜,只向同一个方向翻找,不像清场,更像是……在开辟出一条暂时安全的小道。
更别提,这只小队在这里徘徊了半天,落队的三个人还有闲心发泄生理需求。虽然那个哨兵的精神躁动是由他们引发,但这太过不合常理,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怎会如此松懈,像是在故意露出破绽。
再看那两道在阴影中纠缠的身影,哨兵早已把娇弱的向导按在怀中,撕开衣扣,散乱的衣襟下淌着被唇渍包裹后的水渍,已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放哨的女人目不斜视,无事般逗弄肩头的精神体。
费恩终于确定,这只小队根本没有呼唤后援进城的打算,这与他们的计划截然不同。
“索尼恩,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动手吧。”费恩不打算再等下去,催促道。
那女人白皙通透的皮肤看得索尼恩心弦微动,费恩的话被巷口中的一幕幕挤出脑海,他一口口吞着口水,不住感叹:“她玩弄那男人的模样真爽,我也想试试。”
索尼恩男女通吃的癖好,几乎是他们间公知的事实。费恩正要一如往常,拍散他那些不正经的想法,掌心突然一顿,只是轻轻落在索尼恩肩头,蹲下身从他的视角再次审视起巷口中的场景,“你是说……那女人在玩弄那个哨兵?”
“不然呢?”索尼恩被打搅了兴致,面色不虞地反问。
“可是……我看到的是。”罗尼瞟了眼那不堪入目的场景,热气催红脸颊,闭上眼一口气说完:“那个哨兵看起来才是主导。”
费恩显然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不解地看着索尼恩。
“怎么可能,那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最熟悉的气息,我不可能分不清谁是主导。”余下的话卡在嘴边,就连索尼恩也反应过来,黑下脸,恢复正色道:“她只是在给我们看,我们想看到的东西。”
他们习惯操控他人,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戏弄。在自己熟悉的地盘,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蛀虫咬上一口,任谁也不会有好心情。
索尼恩勾起阴森的笑容,眼缝微合,在那两道身影上聚精会神地放出精神力,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虚假的影像仍在继续上演。
他这才挫败地从天台边站起身,巡视起那股未知的存在。
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日,引以为傲的能力会不起作用。费恩神情凝重地放出放出精神屏障,屏蔽所有外在因素后,这才看清,包裹住整片楼顶的黑雾,完全遮住了所有视野。
“应该……不会是她吧。”罗尼回想到黑雾的狠厉,煞白的脸色不自然地抽动。
“好玩吗?”幽远的声音穿透黑雾,却又似近在耳边。
这声音……与影像留下的资料重叠,听不出区别。
那是来自恶魔的低语。
咚咚作响的弹道无差别地扫射,落在幻场营造出的全息投影上,像是与玻璃撞击,发出滋滋的压力碎响。不过片刻,幻场承受不住压力,裂出碎纹,覆盖楼顶的映像场应声破碎,散落下一地光纹碎片。
三根立柱般旋转的幻场冒出黑烟,黑雾缓缓散去,本该在巷口的两道身影不见了踪影,并肩立在不远处的楼顶。
过热的枪口冒着热气,枪把似乎能把人烫出水泡。
陆白的身上笼罩着郁黎的雾气,根本感受不到那股热浪。他很是宝贵这把罕见的武器,无心观察他的对手,掌心覆盖上散热的枪管,强行降温,连头也不抬。
而他身侧,就算戴着面罩,那对惊心动魄的黑眸,只可能是那个人。
“你怎么可能还会活着……”费恩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形,仿佛被钉在原地。
这个女人精神崩坏,杀了不少M国前线的士兵,几乎断送了M国在当时一举终结战局的可能,M国竟然还留着她。
A国在整个战线中摇摆不定,一直以中立国家自处。当初那件事,他们要比其他人了解得更多。郁黎被押回主城后,一度逃脱监管,杀了当时主宰政局的元老。她被关押监管的消息,A国一清二楚。
而这个在所有人眼中,早就死去的存在,活生生站在他眼前,只用几分钟,便揭穿了其他前锋哨兵没能发现的伪装。
这种冲击力足以击垮一个人意志力薄弱的前线士兵。
恶鬼从脚下的污泥爬了回来,要向所有人索命。
一瞬间,费恩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精神力松懈的瞬间,防御屏障暂时失去作用。他这才想起来,似乎少了一个人。
回应他心中所想般,一声恍若窃笑的咯咯雕鸣击破长空,庞大的鸟身在他们头顶划过。人影抓住精神体扇动翅膀的瞬间,从高空跃下,稳稳落在三人面前,攥住罗尼的手腕。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捏断闪动着暗光的光环,歪头笑道。
“小屁孩,打不过就要喊妈妈?这样会把你们惯坏的,你们的小玩具,就当孝敬我这个老人家,先替你们保管吧。”
明明只是个无用向导,那道人影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话音落下,裸露在外的眼睛发出电流般的蓝紫弧光。
嘎嘣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碎裂。
“精神力……”
这怎么可能……这里只是风口,为何一夕之间,这里会出现这么多有精神力的哨兵和向导,就连郁黎也再次现身。
罗恩捂住头,脑海碎裂的光脑发出甩不掉的低频嗡鸣,看到另外两个人也是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他倒抽着粗气,拉住还在失神的两人,退到天台边角,齐齐唤出精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