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健硕窄身的金钱豹从他们身后窜出,金黄色的皮毛在夕阳照射下,一身空心圆斑像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身影低声嘶吼。
人影没把它们的动作放在心上,拍落掌心的灰尘,绕着报废的立柱打转,“我还以为是幻域,没想到是这么个小玩意。”
“说实话,如果真有幻域,你们还真没这么容易应付。”
“欸,可别用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看着我,你姥姥我和你们这种药剂催生出来的小孩子不一样。我活过的日子比你父母命都长,算起来,你或许还要喊我一声祖宗。”
“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住。”索尼恩受够了被处处压制的感觉,眼前这女人的精神力顶多只是个磁场扰乱,可挡不住他的精神控制。
凝目紧盯那道人影,得意的笑容却随时间流逝僵在嘴角。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再次失败!
索尼恩条件反射地朝对面的楼底看去,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可能是那个女人在动手脚!
“现在还想试试吗?”消失的两道人影又凭空现身,在对面的楼顶、在那头雕的鸟身、在那道嚣张人影的身侧、在另一栋空楼的长廊……
到处都有郁黎的身影,像道阴魂不散的影子,闭眼的瞬间,也会在他的精神图景中乍现,重复着那道低语,身后跟着扫平所有精神触角的黑雾,把他的精神海搅得天翻地覆。
“从我的意识中滚出去!快滚!”索尼恩崩溃地大喊,朝面前出现的身影抓去,却扑了个空,虚影消散,面前却是急速靠近的地面。
“索尼尔,快醒醒!”罗尼试着抓住坠落的身影,却来不及。一只金钱豹跟着他跳下楼顶,接住那道恍惚的身影,朝楼顶剩下的两人看了眼,带着背上的人影快速消失在街角。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彻底动摇了他们两人的信心,罗尼与费恩对视一眼,看向远方随夜幕降临,逐渐蔓延死寂,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试试什么?”陆白从一开始就与郁黎站在这三个长相一致的男人面前,看着他们吃错药般不时望向远方,又只与身侧的人影说话,仿佛看不见他和郁黎的存在。
直到那个长发男人疯了般乱喊,陆白回味过来,这些异样,似乎都与郁黎有关。可他记得,郁黎没有精神力,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见郁黎不回话,黑眸灼热地杀意紧跟着那只消失的金钱豹,陆白再次询问。身后又在此时,出现无数凌乱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看清朝他们靠近的哨兵小队,恩索与罗尔对视一眼,转身就跑,袖套射出钢索,越过楼顶间的缝隙,灵活的身影踩着豹背,像两条随风飘荡的黑金丝线,很快便消失在陆白的视线中。
陆白不解地看向身侧没有动静的女人,那女人摆摆手,拒绝道:“我只负责拦截,确保你们在此地出现过的所有消息被扼死在风口,抓人这件事,我可不擅长。”
赶回来的小队在穿过楼顶时放慢了速度,将那女人的声音收进耳低。
“是对三胞胎,长发那个会精神控制,还有个懂些精神防御,剩下那个看不出来。”
队长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一群人再次提速,循着气味追了过去。
他们走后,人影贴心地朝陆白解释,“拥有精神方面变异的士兵,听起来厉害,发挥实力又太过依赖精神力的强弱。这只是三个毛头小子,精神力还没有我家宝贝强,放心吧,他们跑不了。”
什么毛头小子、宝贝,乱七八糟的,陆白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自精神力出现后,他还没见过哪个哨兵或是向导,能完美掌控精神方面的异能。
陆白不耐地避开人影看幼崽般的眼神,挡在郁黎面前,心神不宁,总觉得不会好事发生,再次问道:“郁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觉得你不会想听。”
“我想听。”陆白从未觉得,与郁黎说话会如此费劲,还要再问,黑雾凝成鹰身,尖爪勾住郁黎手臂。她的杀意不减,像把上了弦的弓,不见血不罢休,什么也没说,翻身跨上鹰背,朝小队消失的方向追去。
陆白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蹙眉思索,他到底错过了什么部分。
“孩子,还不去追吗?”人影慧眼如炬,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拍拍陆白的肩膀,意有所指,“若是真让她见了血,你怕是要不好受喽。”
“你知道我们向导喜欢叫郁黎什么吗?”
陆白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个怪人,她竟然会说N国的通用语言。
“我们喊她“疯狗”,哨兵需要向导精神疏导,这条“疯狗”需要哨兵反向疏导。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她的上一个哨兵,喊了一夜,嗓子都喊哑了,啧啧,真惨。”
“若是她的哨兵不在场,她杀红眼的时候,那真是要乱咬人。这条狗战功卓赫,却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雾气,受了不少责罚,次次都要见骨。”
“诶,你等等我,我带你一程呗。”人影急忙去追陆白,没想到一转眼,陆白便沿着错落的屋脊线,靠着游动的蛇背,在屋檐上如履平地。
果然啊,还是年轻好,人影慢悠悠地赶上去,顺带锤了锤老腰。
陆白却是越追越气,回想到郁黎默不作声的样子,更是无处发泄怒火,把一肚子疑问藏进快要化成光的脚步中。
他终于知道郁黎为什么会用“拴住她”这种措辞。
所以,他其实是条狗链?
陆白甚至有点想笑,但他笑不出来,在城镇地基开始晃动,越摇越散时,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郁黎似乎又在难过,连他的心也跟着刺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