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他面前?他是中原一点红,是江湖上最锋利的那把剑。
而她……她什么都不是。
"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发颤,"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进了厨房,把自己关在了那扇门后面。
一点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这个陌生的房间。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追杀一个难缠的目标,那人逃入了一座荒废的寺庙,他跟了进去——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人塞进了洗衣机里甩干,等他回过神,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空气里没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外面的天空被切割成方方正正的格子,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他走到窗边,看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高耸入云的奇怪建筑,川流不息的铁盒子,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他们穿着短得不可思议的衣服,做着他看不懂的事情。
一点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厨房的方向,那个女子……她认识他,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她的墙上挂满了他的画像,她看见他时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那种情绪,他曾在某些人的眼中见过。
是……爱慕?不,不止是爱慕。还有痛苦,还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退缩。
但是,爱慕他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杀手?这女子的眼光是不是有点问题?还是说现在的江湖流行这种调调?
厨房里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抽泣。一点红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去。
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站定,沉声道:"你在哭。"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黎曦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鼻音:“没……没有,我在切洋葱。”
"我听得见。"
黎曦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逼迫自己不要再发出任何声音,她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己。
狼狈的,脆弱的,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的自己。
"……开门。"
一点红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短促,不容拒绝。
黎曦没有动。
"开门。"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黎曦终于抬起手,颤抖着拉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就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她全部的视线。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眉头微微一动。
"为什么哭。"
"我……"黎曦低下头,不敢看他,"我不知道……"
"你认识我。"一点红打断了她,"你知道我是谁。"
黎曦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要躲着我。"他的问题直白而锋利,没有给她任何回避的余地。
黎曦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像是一个被抓住的小偷。
她不能告诉他,自己只是一个写同人文的“梦女”。如果说了,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会不会一剑把她这个“亵渎”他的人给砍了?毕竟古龙笔下的一点红可是个有精神洁癖的高冷剑客。
"我……"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喜欢你…但是…"她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一点红沉默了。
配不上?
杀手也要讲究门当户对吗?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垂着脑袋,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随时都会崩溃。
一点红见过很多人,见过很多种情绪。但从来没有人,用这样一种……像是欠了自己一个亿的卑微姿态站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抬头。"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黎曦没动。于是一点红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冷硬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困惑:
"什么叫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