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向卡卡西。卡卡西走上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婆婆持平。“婆婆，我们是木叶的忍者，来接您回家的。您今天是不是出门散步，有点找不到路了？”
“回家……”婆婆喃喃重复，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对，回家。我的院子……紫阳花该浇水了。可是，我忘了怎么走……”她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没关系，我们送您回去。”卡卡西温和地说，然后对身后三个少年示意。
任务本身很简单。鸣人虽然抱怨，但看到婆婆老迈的样子，还是别扭地主动搀扶起了她的一只胳膊。佐助双手插兜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大概是觉得这种毫无挑战的任务浪费了他修炼的时间。小樱则在另一边轻声细语地和婆婆说话，尽管婆婆的应答时常前言不搭后语。
远藤婆婆的家在木叶住宅区一条安静的街道尽头，是个带个小院子的传统日式住宅。院子确实有些凌乱，落叶堆积在角落，几盆紫阳花有些蔫了。婆婆一进院子，就挣脱了鸣人的搀扶，颤巍巍地走到花盆前，伸出手指碰了碰干枯的叶片，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忘了……又忘了浇水……明明早上还记得的……”她低声自责。
“婆婆，我们来帮您整理吧！”鸣人撸起袖子，干劲忽然上来了，大概是把这当成了某种“实战演练”，开始呼呼啦啦地扫落叶。佐助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地上的尘土，最终还是拿起角落的水壶，沉默地去接水。小樱则找了块抹布，开始擦拭廊下的坐垫和矮桌。
卡卡西靠在院门的门框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这个小院和忙碌的三个部下，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远藤婆婆身上。老人并没有闲着，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褪色的香囊，放在鼻子下轻轻嗅着，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
“这个味道……”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南贺川边的菖蒲……很久以前，和信彦一起采的……信彦他啊，总是嫌我走得慢……”
信彦？可能是她已故的丈夫。卡卡西猜测。
婆婆摩挲着香囊，目光飘向院子角落里一丛有些杂乱的萱草。“信彦走了以后，院子就我一个人打理了……记性也越来越差。前些天，明明约好了要去奈良家看望老夫人，结果走到半路，就忘了要去哪儿，在公园长椅上坐了一整天……”
奈良家？
卡卡西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词，身体依旧放松，但注意力瞬间集中。奈良家，木叶的古老家族之一，以智慧和高超的影子秘术闻名。家族中的老夫人？
婆婆还在断断续续地絮叨，记忆的碎片如同风中的落叶，飘起又落下。“……鹿太那孩子倒是孝顺，常来看我，说他家老夫人也是，总忘事……唉，那么好、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当年可是帮着扉间大人处理过文书呢，现在连昨天吃了什么都记不清……看着真让人心里难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对时光流逝的感伤和对同龄人境遇的怜悯。
另一边，鸣人已经扫完了落叶，正和佐助因为浇水该浇多少而争执。小樱试图劝架。院子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喧闹活力，与婆婆沉静而断续的回忆形成鲜明对比。
“婆婆，您说的奈良家老夫人，是鹿久先生的母亲吗？”卡卡西走过去，蹲下身，一边帮她拔除花盆里几棵杂草，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
婆婆眨了眨眼，似乎努力回想了一下。“是啊……鹿久的母亲，智子夫人。我们年轻时候，还一起参加过茶会呢……她那时候，记性可好了，过目不忘，扉间大人都夸她……”她的眼神又恍惚起来，“可现在……听说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太全了。好好的聪明人……唉。”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对衰老的无奈，对往昔的怀念，对故人境遇的同情。
卡卡西不再多问，只是安静地帮她整理那盆紫阳花。手指拂过叶片，触感微凉。他记下了：奈良家，老夫人，严重的记忆遗失。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关于衰老的悲伤故事。但在木叶，在奈良这样的忍族中，一位曾经“过目不忘”、协助过二代火影的智者，晚年陷入严重的认知障碍？
芽衣那份关于鸣人的、细致到恐怖的观察卷轴，毫无预兆地跳入他的脑海。极致的记录，极致的观察。如果……观察的对象不仅仅是某个人，而是某种现象，比如，木叶高层或重要家族成员中，不寻常出现的“记忆”问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有证据，只是一个暗部本能般的联想。他将其压在心底，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温和的样子。
整理工作很快完成了。院子恢复了整洁，紫阳花浇过了水，重新变得精神了些。远藤婆婆坐在廊下，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脸上露出淡淡的、满足的笑容。“谢谢你们啊，孩子们……今天，好像记得清楚一点了。”
她知道自己是需要被帮助的，只是大多数时候，记忆的迷雾会笼罩上来。
任务完成，交付。五千两的报酬被卡卡西按照规矩分配，鸣人拿到自己那份时总算又开心起来，嚷嚷着要去吃一乐拉面。佐助不屑地表示要回去训练。小樱则担忧地回头看了看远藤婆婆家安静的院子。
“卡卡西老师，”走在回程的路上，小樱犹豫着开口，“远藤婆婆她……好可怜。还有她说的那位奈良家老夫人……”
“嗯，衰老是每个人都会面对的事情。”卡卡西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着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记忆就像沙子，握得再紧，也会慢慢流走。”
“可是，忍者不是有查克拉，有各种方法吗？不能治好吗？”鸣人转过头问，脸上带着天真的困惑。
“有些问题，查克拉和忍术也未必能解决。”卡卡西回答得有些含糊，“尤其是这里的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佐助沉默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家族中某些不愿提及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