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悚然一惊，立刻摆出防御姿势。

卡卡西却没有攻击。他脸上的懒散消失了，露出的右眼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合格了。”他说。

“诶？”三人同时呆住。

“从一开始，这场测试的目的就不是抢铃铛。”卡卡西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他们，“‘在任务中，违反规则的家伙是废物。但是，不懂得珍惜同伴的家伙，是连废物都不如。’”

他看着三个少年少女脸上的迷茫和震动，继续道：“我规定不能给鸣人食物，是‘规则’。但佐助，小樱，你们选择了违抗这个规则，去救同伴。而这，”他指了指鸣人手中吃了一半的便当，又指了指他们三人，“就是‘团队’的开始。”

鸣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便当。佐助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小樱捂住了嘴。

卡卡西转过身，望向演习场边缘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透过叶隙，投下晃动的光斑。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在看树，而是在看某个更遥远的东西。石制的慰灵碑，雨中冰冷的名字，还有那个戴着护目镜、总是迟到、却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喊着“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的笨蛋吊车尾。

带土。

这句话，是那个家伙留给他的，最沉重也最珍贵的遗产。现在，他把它交给了下一班。

他眨了下眼，将那一闪而逝的影像压回记忆深处，再转身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笑意。

“好了，第七班，”卡卡西拍了拍手，铃铛在他指间叮当作响，“从明天开始，执行任务。首先，是帮助老奶奶找宠物之类的D级任务……别摆出那种嫌弃的脸，鸣人。万丈高楼平地起嘛。”

鸣人立刻抗议起来，佐助一脸不屑，小樱则在担忧明天老师会不会继续迟到。刚才测试的凝重气氛，被这番日常的对话冲淡。

可能这些孩子以后注定面对的都是波澜壮阔的人生，但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他得先应付这个嚷嚷着“我要做更厉害任务”的漩涡鸣人。

“走吧，”卡卡西率先转身，朝演习场外走去，声音拖得老长，“今天提前解散。记得明天早上七点集合……哦，可能我会在人生的道路上稍微迷路一下。”

身后传来鸣人更大的抗议声和佐助不耐烦的咂嘴声。

卡卡西嘴角微微上扬，迎着下午变得温和的阳光，踏上了回村的路。

……………………

任务发布处的阳光房总是带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三代目火影大概是为了体现亲民，偶尔会在这里直接发布一些低级任务，但今天当值的只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忍文书。

卡卡西带着三个部下走进来时，文书正对着一份清单皱眉。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鸣人那双立刻开始四处乱瞄、充满好奇的眼睛时，文书松了口气。

“第七班，旗木卡卡西上忍带队，没错吧？”文书推了推眼镜，“正好，这里有个D级任务，委托人已经在等候室了。”

“是什么是什么？是护送宝物还是讨伐山贼？”鸣人立刻窜到最前面，眼睛放光。

文书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帮助迷路的远藤婆婆回家，并协助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庭院。”

鸣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诶——？！又是这种找猫找狗帮忙干活的任务啊！我们已经通过测试了！是真正的忍者了！”

佐助在一旁嗤了一声，显然也对这种任务毫无兴趣。小樱则小声劝道：“鸣人，D级任务都是这样的啦，要慢慢积累经验……”

卡卡西打了个哈欠，仿佛对任务内容毫不在意。“报酬呢？”

“五千两。”文书报出数字，“主要是远藤婆婆的子女在外地，担心老人独自生活不便，特意在村里发布的长期协助任务。今天的具体内容是送迷路的婆婆回家并整理庭院。婆婆……记忆力似乎不太好，容易走失。”

“好吧好吧，总比没有强。”鸣人嘟囔着，勉强接受了现实。

在等候室见到远藤婆婆时，卡卡西立刻明白了文书那句“记忆力似乎不太好”的含义。那是一位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穿着干净的紫色衣服，坐姿端正，但眼神却有些空茫，时不时会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和看不见的人对话。

“婆婆，我们是接受您委托的忍者。”小樱上前，努力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远藤婆婆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小樱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啊……是幸子吗？你回来啦？今天集市上没有卖你喜欢的金平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