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边缘,另一棵更粗壮的古树阴影下。
卡卡西背靠着树干,仰头望着星空,手里捏着一枚苦无,看似在守夜。篝火的喧嚣被树木遮挡,变得模糊,但方才远处那场简短谈话的声音,顺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进了他受过训练的耳朵里。
他听到了鸣人的倾诉,听到了芽衣平稳的引导和……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承诺。
“等你成为火影的那天,我改姓漩涡,做你的家人。”
苦无的尖端,刺入了卡卡西拇指的指腹。他扶了扶差点掉下来的护额,荒谬的感觉让他都提不起精神羡慕下自己满头雾水的幸运徒弟鸣人。
鸣人肯定吓坏了,但是,那孩子终于得到了一个如此具体、如此郑重的承诺,一个关于“家”和“归属”的、触手可及的未来愿景。这无疑会给他注入巨大的力量。
以他对芽衣的了解,那绝非一时兴起的戏言。芽衣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有着清晰的逻辑和边界。“改姓漩涡”——这背后涉及的身份认同、家族关联、甚至政治考量,绝非小事。芽衣是认真的。
但是,除了高兴和震动,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一丝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在意。
那句“改姓漩涡”,莫名地在他心里划了一下。
而且,“做你的家人”。如此亲密而沉重的联结,被芽衣如此平静地许诺了出去。卡卡西啧啧啧的在心里感叹,并默默的把鸣人的重要等级提了上去,毕竟村子里的人现在都知道,芽衣大人唯独给鸣人送过礼物,虽然是个优惠券。
啊嘞嘞,通过鸣人讨好芽衣大人还真成了个可行的计划呢?
卡卡西的脸转了回来,火光重新映亮他的面罩和银发。
“哟,守夜辛苦了,卡卡西!”凯立刻招呼道,“快来,我们在讨论明天是比赛辨识鸟叫声还是比赛谁能最先发现通往木叶的主路路标!”
卡卡西看着跃动的火焰,又看了看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的鸣人,以及旁边安静坐着、正在小口喝水的芽衣。
“随便。”他拉长语调,在篝火边坐下,内心有点火热的他拿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啧,放凉了怎么这么苦。
晨光初透,林间的鸟鸣比任何闹钟都更有效力。最先醒来的是凯,他一个鲤鱼打挺从铺盖上跃起,迎着枝叶缝隙间洒下的第一缕阳光,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混合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然后以他那标志性的、足以惊飞宿鸟的音量宣告:
“燃烧吧——!崭新的青春一日!木叶的苍蓝猛兽,已经准备好了用汗水和激情迎接归途的最后征程!大家都起来吧!用晨练开启这充满希望的一天!”
回应他的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呻吟和抱怨。
鸣人顶着乱糟糟的金发和朦胧睡眼坐起来,嘟囔着:“凯老师……天还没全亮呢……”佐助用铺盖蒙住头,无声地抗议。小樱挣扎着坐起,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犬冢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健斗蓬松的毛发里。奈良悠直接把自己裹成了蝉蛹,只发出含糊的“别吵……再五分钟……”的呓语。
卡卡西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后半夜的睡眠很浅。此刻他靠坐在自己的铺盖旁,手里拿着芽衣给的草药茶包,正就着昨晚剩下的、重新烧开的热水冲泡。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罩和眉眼。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比昨天更显松驰一些。芽衣的治疗和一夜的休息显然起了作用,那些隐痛和滞涩感已经褪去大半,查克拉的流转恢复了往日的顺畅,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距离,但应付日常行进已绰绰有余。
他看着凯精力充沛地催促着第七班的小家伙们,他们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种比昨日更加灼亮、更加坚定的光芒。那是这趟旅途的馈赠。
卡卡西端起茶杯,吹散热气,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香气。
芽衣正站在营地外围一处稍高的坡地上,背对着营地,面朝东方。墨色的长发被晨风微微拂动,深色的便服衬得身形修长挺拔。他似乎在进行某种晨间的查克拉调息,也可能是单纯地观察地形和天色。晨光勾勒出他安静的侧影,与营地里的喧嚷形成了两个世界。
卡卡西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将杯中微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营地很快在凯的高效(且吵闹)指挥下收拾完毕。简单的早餐后,队伍再次上路。这是归程的最后一段,穿过这片森林,就能踏上火之国平整的主道,木叶也就不远了。
气氛比前两日更加轻快。目标在望,归家之情在每个人心中悄然滋长。连佐助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许。小樱开始小声和鸣人讨论回到村子后要去吃的甜品。
凯自然还是最活跃的那个,但他今天的挑战项目似乎“温和”了许多,也许是考虑到卡卡西的“伤势”和归途最后阶段的“和谐”。
“卡卡西!看那边那棵树!树干的纹路像不像一个正在结‘对立之印’的忍者?这就是大自然对忍道的礼赞啊!要不要来比赛,看谁先发现第十个有‘忍者元素’的自然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