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之助站在儿子身后,没有多言,只是偶尔伸手调整一下木叶丸的手腕角度或站姿,眼神专注而平和。月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大一小两个安静却充满生命力的剪影。木叶丸的母亲端着茶点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芽衣没有立刻离开客厅。她帮忙收拾了一下食案,动作轻缓。波之国任务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卡多虽除,雾隐的阴影却未远离。更重要的是,那个自波之国归来的夜晚,噩梦中清晰起来的、关于“蛇”与“猴子”的童年涂鸦警示,如同不祥的印记,始终烙在她的潜意识深处。大蛇丸的威胁,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悬在木叶上空,也悬在她的心头。这份家庭的温暖越是真实可触,那份对可能失去的潜在焦虑,就越是显得突兀而尖锐。
他端起收拾好的餐具,走向厨房方向。在转角处,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
“芽衣。”
芽衣停下脚步,转身。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不知何时已结束了与阿斯玛的简短谈话,正站在通往书房的走廊入口处。他手里拿着烟斗,但没有点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花白的须发镀上一层柔光,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深刻,却也更加……慈和。
“来书房坐坐吧。”三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属于长辈的邀请,“陪我这个老头子喝杯茶。刚得了点不错的茶叶。”
“是。”他没有多问,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敬地应道。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隐约传来的、木叶丸缠着父亲追问忍术细节的稚嫩声音。
空气骤然变得安静,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虫鸣,以及书房内特有的、混合着旧卷宗、上好墨锭和淡淡烟草余味的沉静气息。灯光比客厅柔和许多,只点亮了书桌旁的一盏古旧油灯和墙角的落地纸灯,将房间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在深浅不一的暖色阴影里。
三代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坐。”
芽衣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三代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桌上的茶具。小巧的红泥壶,两个素白的瓷杯。他打开一个不起眼的陶罐,用竹匙舀出些许墨绿色的茶叶,投入壶中,注入热水。蒸汽氤氲而起,带着清冽微苦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尝尝看,”三代将一杯茶推到芽衣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雨之国边境一位老朋友送的,说是高山云雾茶,一年也就产那么一点。味道很特别。”
芽衣双手接过茶杯,杯壁温热。他低头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碧绿的茶汤清澈见底。舌尖先是微涩,随即化为一种清润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种奇异的、抚平焦躁的宁静感。
“甘甜适口,很好的茶叶。”芽衣放下茶杯,轻声说。
三代也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芽衣脸上,那眼神不再是刚才餐桌上那种温和的掠过,而是带着一种更深邃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洞察力。
“红怀孕,是件大喜事。”三代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阿斯玛那小子,嘴上不说,心里乐开了花。家里添新丁,总是让人高兴的。”
芽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场。
果然,三代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分量:“不过,芽衣,我注意到,你今天晚上……似乎不仅仅是高兴。”
芽衣马上感觉到了下面的话题可能自己不会太喜欢,马上截断三代的话语,“我想出版一份母婴手册,刚才在想这件事。”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些混杂的焦虑、复杂的不安、对威胁的隐忧,又该如何清晰地表述?不如不说。
三代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手里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窗外,隐约传来木叶丸被母亲催促去洗漱、不情不愿嘟囔的声音,随后是逐渐远去的、属于孩童的轻快脚步声。庭院里似乎起风了,竹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书房内更加静谧。
双方很平等的对坐着,虽然神态放松,但是体态显示这一对老少之间对峙的事实。
芽衣抬起眼,迎上三代的目光。那双眼眸苍老,却清澈明亮,里面没有责备。
“我明天就交企划书。”芽衣突然低下了头。
他没有提及梦境中那幅“猴子被蛇扼喉”的童年涂鸦,那太……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