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气氛比下午更加轻松热闹。

长条形的食案上摆满了家常却丰盛的菜肴：炖得酥烂的萝卜牛肉，金黄酥脆的天妇罗，碧绿的凉拌菠菜，热气腾腾的味噌汤，还有一碟碟摆放整齐的腌菜和白米饭。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坐在主位，烟斗放在一旁，脸上带着卸去火影重任后、属于一家之长的平和笑容。阿斯玛和兄长新之助分坐两侧，红和木叶丸的母亲坐在稍近的位置，木叶丸则挤在父母中间，正努力对付一只鸡腿。

芽衣小口吃着饭，动作斯文，几乎不发出声音，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席间的每一段对话。话题很自然地围绕着红怀孕的事展开，又渐渐扩散开去。阿斯玛讲起今天在任务班遇到的一桩趣事，引得木叶丸咯咯直笑；新之助则提到最近边境巡逻的一些寻常发现，用词谨慎，但三代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红和木叶丸的母亲聊着秋季适合进补的食材，声音轻柔。

三代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或是对某个话题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个家人，但在芽衣身上，似乎停留得略微久了一些。那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带着长辈关切的、无声的询问。芽衣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视线。

就在这时，木叶丸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大声问道：“爷爷，小宝宝以后叫什么名字呀？也叫‘猿飞’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餐桌安静了一瞬。阿斯玛和红对视一眼，红的脸颊又微微泛红，轻声道：“还早呢，木叶丸。而且名字要好好想想。”

“我想好了！”木叶丸来劲了，“叫‘猿飞手里剑’！或者‘猿火焰弹’！多厉害！”

大人们忍俊不禁。阿斯玛笑着敲了一下侄子的头：“少胡闹。名字是能随便乱取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芽衣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红身上，然后转向阿斯玛，最后轻轻扫过三代，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孩子……可以叫‘猿飞芽衣’吗？”

餐桌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安静得更久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芽衣身上。红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更深一层的疑惑。阿斯玛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诧异和叹息的表情。三代则静静地看着芽衣，眼神深邃，看不出具体情绪。

芽衣感到有些惭愧，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继续轻声解释，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哪怕我恢复不了漩涡的姓氏，这个名字我想留下来，拜托了，红，阿斯玛。”

阿斯玛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他盯着芽衣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大大地咧开，露出一口白牙。他没有立刻回应关于名字寓意的部分，而是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调侃的语气，伸手隔空虚点了点芽衣，大声说道：

“喂喂，芽衣，我的孩子，可不是给你生的啊！”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带着兄长对弟弟特有的、亲昵的戏谑。紧接着，木叶丸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咯咯笑，红掩着嘴，眼角弯起，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连素来严肃的新之助，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三代则呵呵低笑两声，摇了摇头，拿起烟斗，却没有点燃。

餐桌上因那短暂寂静而凝滞的空气，瞬间被这善意的笑声冲散，重新流动起来，变得更加轻松，甚至多了几分玩笑般的亲昵。

芽衣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阿斯玛并非真的反对或不满，而是用一种他特有的、随和幽默的方式调侃他那份略显“僭越”的关切。

“阿斯玛。”红轻轻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臂，语气温柔地制止，但眼里满是笑意，“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三代在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带着长者总结般的意味：“名字的事不急，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想。”他目光慈和地看了看红。

这番话为这个话题画上了一个温和的句号。晚餐继续，话题转向了其他家常。木叶丸又开始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大人们不时应和。食物香气氤氲，灯光暖黄，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芽衣重新拿起筷子，想着应该今晚应该抓紧把木叶丸出生那时候准备的母婴百科（芽衣特殊定制版）给找出来，然后根据红的体质做出合理修订来抵消他刚才的失礼，今晚得抓着阿斯玛当装订帮他整理下资料，毕竟他要当爸爸了，绝不是惩罚他刚才敲他那一下！

晚餐后，家庭成员们自然地分散开来。

红有些倦意，在木叶丸母亲的陪伴下先回房休息。阿斯玛被三代叫住，似乎有些关于任务的细节要私下交代。木叶丸缠着父亲新之助，非要他演示今天在训练场看到的一个“超帅”的苦无投掷技巧。

“爸爸，就一次嘛！我看鸣人大哥好像也会类似的！”木叶丸拽着父亲的衣袖，眼睛亮得像星星。

新之助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他蹲下身，从忍具包里取出一枚普通的训练用苦无，没有注入查克拉，只是以极其标准、干净利落的动作，手腕一抖——

“咻！”

苦无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灰影，精准地钉在了庭院角落练习木桩的正中心，入木三分，纹丝不动。

“哇！”木叶丸发出崇拜的惊呼，立刻模仿着父亲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地比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