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静静地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色，心中一片平和。任务完成了，学生们得到了锻炼和成长，自己也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治疗”和“梳理”。虽然有些问题依然无解，有些情绪依旧微妙，但至少，此刻站在归家的门口，他可以暂时将它们放下。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芽衣。

芽衣也正望着木叶的方向。晨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但那双灰色的眼眸里，似乎少了几分执行任务时的绝对冷静，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怠？还是某种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伪装的松弛？卡卡西分辨不清。

芽衣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轻轻向他眨了眨眼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芽衣的眼神清澈平静，像是在示意“即将抵达，任务收尾阶段”。然后，他便转回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道路和周围的警戒上。

卡卡西收回目光。他知道，回到木叶，意味着芽衣要立刻去向三代火影进行详细汇报，要处理波之国后续的一揽子文书和交接，要重新投入暗部那繁忙且隐秘的工作中。而自己，也要面对火影的询问，要撰写第七班的任务报告，要监督鸣人他们进行任务后的总结和修炼……“日常”将立刻吞噬掉旅途中的所有波澜和情绪。

但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队伍再次移动，沿着主道，向着木叶大门的方向，稳步前进。阳光越来越明亮，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已经有早起的农夫在劳作。空气中开始飘来熟悉的、属于木叶的烟火气息和熙攘声响。

鸣人渐渐按捺不住兴奋，开始跑前跑后，指着越来越清晰的景物大呼小叫。凯一边应和着，一边又开始规划回到村子后的“庆祝青春套餐”。小樱试图让鸣人安静点，佐助则干脆走到了队伍的另一侧，离噪音源远一些。犬冢翼和奈良悠低声交谈着回去后要补的觉和要交的报告。

卡卡西和芽衣依旧走在队伍的前中部，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没有再交谈。但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弥漫在他们周围。卡卡西甚至觉得，就这样安静地走完最后一段路，也不错。

木叶的大门终于近在眼前。熟悉的守卫忍者站在岗亭外，看到他们这支略显庞杂的队伍，尤其是看到凯那醒目的绿色紧身衣和卡卡西的银发，立刻露出了笑容，挥手致意。

穿过大门，熟悉的喧嚣瞬间涌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纷纷开张，早起训练的忍者们三三两两跑过，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商贩的叫卖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切平凡而充满生机。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每个人的肩头，温暖而真实。

“终于回来了！”鸣人站在街道中央，双手叉腰，仰天大喊，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我漩涡鸣人，回来啦——！”

他的喊声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有些是善意的微笑，有些是无奈的摇头，还有些是依旧带着疏离的打量。但鸣人毫不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凯立刻开始组织“解散仪式”：“那么！波之国特别任务联合小队，在此正式解散！回去好好休息，但别忘了青春的修炼！”

简单的告别后，队伍自然地分流。凯迈着大步走向一个和他很像的男孩，犬冢翼和奈良悠对卡卡西行了一礼，也迅速汇入了街道的人流，大概是去向暗部的某个集合点报到。

只剩下卡卡西、芽衣，以及第七班三人。

卡卡西看向三个学生：“任务结束。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但是——”他拉长语调，“回来后训练加倍。这次任务暴露的问题很多，尤其是团队配合和查克拉控制。明白吗？”

“是！”鸣人大声应道，小樱也认真点头，佐助“嗯”了一声。

“解散吧。”卡卡西挥挥手。

鸣人欢呼一声，拉着还想和佐助多说几句话的小樱，又对佐助喊了句“明天训练场见！”，便兴冲冲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了。佐助瞥了卡卡西和芽衣一眼，转身，沉默地走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一下子，刚刚还略显拥挤的街角，就只剩下了卡卡西和芽衣两人。

晨光正好，人来人往。卖早餐的摊贩在吆喝，刚出炉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远处火影岩静静俯瞰着村子。

卡卡西转头看向芽衣。芽衣已经重新站得笔直，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精英忍者的、略显疏离的平静。他迎上卡卡西的目光，微微躬身：

“卡卡西老师，我的任务到此正式交接完成。关于您的伤势，后续的调理建议我已整理，稍后会派人送至您的住处。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将前往火影大楼进行汇报。”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清晰地划归到“任务合作者”和“汇报对象”的范畴。

卡卡西看着这样的芽衣，心里那点旅途结束时泛起的微妙波澜，也慢慢平复下去。他点了点头，同样用平静的语气回应：“辛苦了，猿飞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