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鸣背着两把武器,一把是黎淙的截光刀,另一把是他自己的剑,没有名字。
他跟着记号走到小院时,只见院门紧闭,悄无人声。
绕着院子侦查一圈,没有发现敌人踪迹。倒是院子后方的老槐树上,有驷鸣留下的印记。
那印记的意思是,“我引敌,你救人。”
见此,他不假思索,飞身落入院子。
院子很小,只有一间堂屋,两间厢房。堂屋的门大敞着。
鸮鸣侧身步入堂屋,没有人,一个粗木桩突兀地立在屋中间,铁链散落了一地。
不久前这里囚禁了人,他们是闻风转移了吗?
忽然,目光被一只灰绿色的小瓶子吸引。
他捡起小瓶,瓶口是敞开的,里面还残留了一些药粉。
鸮鸣撒了点药粉在袖子上,轻嗅。
没什么气味,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他拿出条帕子,将小瓶包了,塞进怀里。说不定是个线索,他想。
转身出门,不期然撞上匆匆赶来的驷鸣。
“怎么样?找到黎先生了吗?”驷鸣问。
鸮鸣摇头,“我来时屋里没人,铁链是解开的。”
两人打开厢房门,空空如也。
“不好,怕是让他们跑了。”驷鸣着急地踱步。
“赶紧追,他们带着黎先生,一定不会走远。”
鸮鸣跳上屋顶,目之所及,街道巷弄平静如常。
驷鸣站到他身边,一边极目搜寻,一边讲述方才发生的事情。
“那两个家丁把麻袋扔进院子,又把装着黎先生的麻袋拖进堂屋,堂屋里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鸮鸣有点摸不着头脑,“你看清楚了吗?”
“她戴着面纱,我没见着脸,但那身量,是女人无疑。”
“那接下来呢?”鸮鸣问。
驷鸣继续讲:“我正准备下去救黎先生,院子里来了个高手。我看他杀意涌动,怕他会对黎先生下手,就匆忙留下印记,现身将他引开——”
“我找到了!”
鸮鸣激动地抓住驷鸣的袖子,“快看,那辆马车,看着普通,却敢在十字街上狂奔。一定有问题。”
驷鸣顺着鸮鸣的食指看过去,“几分把握?”
“十之七八,来时我见过这辆马车,就是从大槐巷出去的。”鸮鸣咦了一声,“怎么看这马车,是奔着咱们东楼去了。”
二人眼神交汇,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快追!”
驷鸣率先奔出,踏着屋顶的瓦片,向东楼方向跑去。只要在楼宅之外,截住那辆马车,车内之人,便无所遁形。
“我们一前一后,截停马车。”
没听到回答,驷鸣回头,鸮鸣怎么没跟上来?
兄弟,你不要这时候掉链子啊!
任务要紧,驷鸣单枪匹马,冲向马车方向。
这一次,他一定不再让七小姐失望。
明理堂中,七小姐俯着身,眉头紧锁,笔尖不时在桌面巨幅的白纸上添上几笔。
门开了,带进一截日光,转瞬即逝。
“木香,今日……”
七小姐抬头,来的是黎淙,她搁下笔。
“裁风师傅已经将新衣送到松风院了,怎么不试试,不喜欢吗?”
路上打好的腹稿,在与七小姐视线相碰那一刻,乱了。
黎淙此刻形象不佳,发丝凌乱,衣裳刮花,身上还背着个灰扑扑的行囊。
而七小姐笑着问候他,仿佛在与一位极熟悉的老友闲谈,全然不在意早间二人的不欢而散。
“七小姐,我……”黎淙鼓足勇气,一口气把话说完,“早上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负气出走,我要留下来调查事情的真相。”
七小姐蹙眉思忖,抬起亮晶晶的眸子,讶然道:“负气出走?哪有的事,黎先生不是与我配合得很好吗?”
这下轮到黎淙凌乱了,“配合得……很好?”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对呀,先生配合我演了一场宾主离心的戏,好让看戏之人动了心思出手呀。”
七小姐仰着脸,眼里满是赞赏,“先前我还担心黎先生不解我的意,没想到先生与我配合得天衣无缝。”
将七小姐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黎淙才解了其中的意,“所以,你说怀疑我杀了黑袍人的那些话,是假的?”
“当然。”七小姐说得严肃又郑重,“我信任黎先生,从未动摇。”
“如果人是先生杀的,我相信黎先生不会对我隐瞒。”
黎淙觉得一早积攒的坏情绪,诸如委屈、愤懑、厌恶,在这一瞬间全都安静下来,它们变得温顺而柔和,最终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黎淙不会辜负七小姐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