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一点好消息没有,黎潺跑去鹿城了,让他的人摸到了踪迹。
“征南王府。”她念着信中的地址,“看来我东楼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鹿城,南临沃蛰人的部族,时常受到侵扰。
征南王几十年来镇守鹿城,抵抗沃蛰人的入侵,为大雍西南边境,带来长足的安稳与和乐。
征南王府,是西南境内,兵权与王权集中的化身,是民心所向。
黎潺入征南王府,是为一方安稳,还是图建功立业?
她不知道。
她发觉,哪怕与黎潺认识三年之久,她也看不透这个人。
看不清他的过往,看不透他未来的方向。
甚至看不透,他是善是恶,是忠或奸。
她只知道,在三年前,她独自支撑东楼,在生意场上打拼得遍体鳞伤时,他出现了。
她需要他,需要他的力量,需要他的智谋。
还有那个最为致命的诱惑,冥火。
黎潺也在调查冥火,所以他们合作。
如今,鸮鸣在鹿城没有查到冥火消息,却意外得到黎潺踪迹。
她好像找到事情的捷径。
“盯住黎潺,冥火一定在鹿城。”
回到明理堂,七小姐提笔回信。
“黎潺耳目聪敏,务必小心。倘若被发现,求饶为先。”
墨迹初干,纸条卷曲成细筒,借信鸽翅膀,追逐西天的一抹夕阳。
“小姐,该用晚饭了。”木香提醒道。
饭菜刚上桌,芙蕖居士来了。
“我来蹭顿饭。”芙蕖居士毫不客气坐下。
“大厨房克扣你饭食了?”七小姐含笑问。
芙蕖居士提起筷子,浅尝两口小菜。
“原本呢,居士我想吃顿烤肉,谁承想,那一套家伙让木香给借走了,我当然要追来兰馨院蹭饭。”
“居士总是有诸多理由。”
七小姐饮了口羹,道:“你来我院里,不需要理由,哪个会拦着不成?”
芙蕖居士一听这话,心中倍感熨帖。
她凑近七小姐,小声问:“下午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是护院又是大夫,进进出出的,听说是病了?”
七小姐心不在焉点头,“恐怕是病了。”
“恐怕是病了?”芙蕖居士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跟居士说说看,治不好吗?要不要请慧来大师做场法事?”
七小姐往芙蕖居士碗里加满肉,无奈道:“姐,你就不要凑热闹了。”
芙蕖居士回敬她半碗菜,不满道:“我不是看你在乎他嘛。”
“没有。”七小姐放下筷子,“我只是……”
“只是什么?说不出来了吗?”芙蕖居士笑的意味深长。
被芙蕖居士一噎,她回过神来,“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他是黎潺的师弟,就凭这点,也不能在她这里出事。
对,就是这样。
于是她理直气壮:“他是我的谋士,我在乎他的安危有什么不对?”
“对,我们小七说什么都对。”
一时无声。
“在乎他,你就多去看看他呗。”
放下碗时,芙蕖居士看似无意丢下这句话,而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连几日,七小姐路过松风院,都被黎淙不轻不重地挡了。
自由出入松风院的,只有易晖一人。
院子里仍旧叮叮当当,这起码表明,黎淙身体已经好转。
木香有一句话憋在心里两三天了,今日终于说出来。
“小姐,要么我还是爬墙上,看看黎先生到底在做什么。”
她指着墙外竖立的梯子,只要七小姐一声令下,她立马翻身爬梯,攻入松风院。
七小姐看着这个没出息的丫鬟,恨铁不成钢。
“这里是我家,这院子也是我的。”
“我要打探消息,准会光明正大。”
木香点头,满心期待七小姐接下来的对策。
“把易晖叫到明理堂来。他若推脱,就给绑来。”
“哦——”这就是七小姐所谓光明正大的做法,不知道易护院同不同意哦。
一刻钟后,易护院出现在明理堂,五花大绑。
易晖一见七小姐就开口求饶。
“不知小人犯了什么错,还请七小姐明示啊。”
七小姐忙叫木香松绑,说道:“我让木香绑人,也只是吓唬易护院的,谁知易护院还真就千万推脱。我这明理堂住了吃人的老虎不成?”
易晖听了,回过味来,知道这事还真与松风院有关。
解释道:“七小姐,您这就错怪小人了。七小姐有请,我哪敢推迟?实在是宅里巡防,大意不得。马上就是换班的时辰,我得去盯着点。”
易晖一面观察七小姐脸色,一面继续说道:
“等这会子忙完,哪怕木香不绑我,我也要绑了自己来明理堂的。”
“那你说说,这几日松风院都有什么事?”七小姐单刀直入。
“这……”易护院微作抵抗,“黎先生让我保密。”
还没等七小姐说话,易护院接着说道:
“但是,七小姐问话,小人必然知无不言。”
他清了一声嗓子,道:“黎先生在炼药。我替他买了锅、炉、鼎、刀等数件铁器。银子也是我出的。”
“你二人何时要好到这种程度了,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吧?”
易护院眼神闪烁,“黎先生说,他可以治好……我的,我的痼疾。”
想起坊间传言,七小姐顿时明白了大半,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只交代易晖,每日前来汇报,松风院情况。
“毕竟是炼药,又要生火,又要动刀。我是为东楼安全考虑。”
易护院点头如捣蒜,“是,易晖誓死守护东楼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