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脚步慢了下来。
温行之笑了,伸手碰了一下沈寂的手背。沈寂没有躲开,也没有握回来,但脚步更慢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里,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温行之在做英语卷子。做到完形填空的时候,他被一道题卡住了。
他转身想问沈寂,发现沈寂正低头看着什么。
不是书,是手机。
沈寂很少在教室看手机。
温行之凑过去,想看看他在看什么——沈寂迅速把手机翻过去了。
“你干嘛?”温行之愣了一下。
“没什么。”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
“骗人,你肯定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寂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温行之,你做完形填空去吧。”
温行之撇撇嘴,转回去了。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沈寂看手机的时候,嘴角好像弯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看见了。
沈寂很少对着手机笑。
下课后,温行之趁着沈寂去接水的工夫,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还停留在刚才的页面。
是微信聊天框。
对方的名字是“温行之”。
沈寂在看他们昨晚的聊天记录。
温行之站在那里,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他想起沈寂说“你每次回头,我都会看见”。原来不只是上课的时候。沈寂会翻他们的聊天记录,会看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没人的时候对着手机笑。
温行之坐回座位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苏晚棠问:“你怎么了?”
“没事。”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热。”
十一月了,教室里开着窗户,冷风嗖嗖地吹。
苏晚棠看了一眼窗外的风,什么都没说。
放学后,温行之和沈寂一起走出校门。
“寂哥。”
“嗯。”
“你刚才下课看什么了?”
沈寂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什么。”
“我看见了。你在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沈寂没说话。
“你为什么看那个?”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你话多。”他说。
“什么意思?”
“你说的话太多了。记不住,要多看几遍。”
温行之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
沈寂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寂。”温行之叫了全名。
沈寂看着他。
“你说过的话,我一句都没忘过。”温行之认真地说,“你说‘十七岁是还可以当小孩的最后一年’,你说‘在我面前可以’,你说‘我也是’。我都记得。”
沈寂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
“你也是什么?”
“都记得。”
温行之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走过去,走到沈寂旁边。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沈寂的围巾在路灯下泛着藏青色的光,温行之的围巾是深灰色的,两条围巾挨在一起,像是约好了一样。
走到路口的时候,温行之停下来。
“明天见,寂哥。”
“嗯。”
温行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寂哥,你明天还戴我送你的围巾吗?”
沈寂看了他一眼。
“看天气。”
“什么天气戴?”
“冷的天气。”
“明天几度?”
“十度。”
“那算冷吗?”
“算。”
温行之笑了,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回到家,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给沈寂发消息。
“寂哥,你到家了吗?”
“到了。”
“今天开心吗?”
“还行。”
“我特别开心。”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戴了我送你的围巾。”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幼稚。”沈寂回。
温行之盯着这两个字笑了半天。
“寂哥。”
“嗯。”
“晚安。”
“晚安。”
“梦到我。”
对面沉默了更久。
“好。”沈寂回。
温行之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翘得老高,梦里全是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