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有没有湿？我这还有一件外套。”

“不用了，里面的衣服没湿。”

现在是晚高峰，他们堵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迟迟走不动。车里安静的连外面的雨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H-308试剂的技术已经全部卖给了陆家。他们答应不会运用和泄露融合技术。”

沈朔仿佛早知道了一般，轻轻应了一句“嗯。”

他这个平淡的回应和当时谈判桌上的陆译的态度一模一样，所有人渴求的技术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废品一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译对叶秋碱不感兴趣。”秦天霄笑了一下，“也是，你们都在一起了，这点小事还要我这个外人说什么？”

他已经自问自答了，他便没什么好说的。沈朔沉默地看着窗外，似乎在好奇雨为什么是液体。

“他不像我精心算计，强迫你去研究叶秋碱。他对这点利益完全都不在意，就像你一样。”后面有车不停在按喇叭，他微微加速，超过前面的车。“我是个商人，只会贪图眼前的利益。他不一样，他能让你安心做自己。”

沈朔没忍住笑出声来，秦天霄挑了下眉，侧过头看他，“笑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你今天说话酸溜溜的。”

秦天霄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苦笑一声，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跟他在一起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也…”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沈朔出声打断他，“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秦天霄愣了一下，旋及笑道：“原来是高中同学，怪不得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高三的时候确定的关系。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出国之后，他就在这里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就像车窗外的雨一样，清晰的冰冷。

走过了拥挤路段，接下来的路通畅了许多。秦天霄没有焦点的注视着前方，身体慢慢没了知觉。他艰难地勾起嘴角，笑着出声：“怎么听的像…”

“我们是19年5月7号，确定的关系。”

秦天霄完全僵住了，耳朵嗡嗡作响。

“秦总，还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沈朔撑着脸道。

秦天霄身体逐渐发凉，眼眶周围泛起了红。

接下来的一段路，格外平静顺畅。车里没有了声音，只剩下了他们不同频率的呼吸。

秦天霄把车停在老地方。沈朔想打开车门，却被他锁住了。

还没等沈朔开口，秦天霄一把将他拉到怀里。他在颤抖，很明显的颤抖。

“我不想把话说的太直接。”

秦天霄把头埋进他的脖子里，颤抖着出声，“可是我放不下，我放不下…”他在沈朔面前屈服过无数次，这是把头低得最低的一次，如果能让他心软，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对一段感情很难戒断，尽管他在这段感情中什么都没得到。

“没事，我可以等你，我可以在一旁等你。”他把他抱得越来越紧，几乎是卑微的姿态。

不属于他的姿态。

“秦天霄，”沈朔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嘴唇湊近，“你敢吻我吗？就现在。”

秦天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出现了一片空白。

吻他，让他的感觉放在自己身上。

沈朔又近了一点，几乎碰上了他的下唇。

让他以身体的形式属于他。

只要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只要他微微低头。

下一秒，秦天霄偏过了头。

“你不属于我…”，他将他抱住，近乎妥协道：“我做不到。”

沈朔叹了口气，似乎是满意他的做法，“要是你刚才吻下去，我们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

秦天霄的眼眶已经完全红了。

沈朔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声道：“你现在只是不甘心。等你这股子劲没了，自然能把我放下。”

“可是…”

沈朔用手指抵住他想解释的动作，“感情这东西本来就瞬息万变，你可能上一秒还爱一个人，爱得要死要活，下一秒又会觉得这个人也没什么。如果你太在意一个人，那个人的一切动作就会在你眼里放大，你会在自己心里美化对他的感受。其实他本来对你没有多重要，可是他在你的心里待的久了，时间让他对你产生了分量。”

“我们认识了大概三年，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在三年前在一起了，你会对我做什么？照顾，陪伴，生活还是□□。哪一样需要值得你放下身段来求我。哪一样需要我们像现在这样。”

“我拒绝你，可你用情绪去掩盖纠缠，用放不下去形容喜欢，可这不对，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所以，如果你现在对我的所作所为叫□□，爱就太廉价了。”

秦天霄慢慢松开他，沈朔却轻轻回抱住他，“比这种感情好的东西有很多。每个人在失去一些东西之后，才能明白它是世界上最拖累人的东西。我没有立场去分析你的态度和感受，但是相对的，我可以说出我的感受。”

沈朔抱着他道：“如果喜欢让人觉得很为难，那就没心要了。对被喜欢的人没必要，对你更没必要。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

秦天霄撑着伞把他送到楼下，天色已晚，楼道里很安静，沈朔叮嘱他回去的时候开车慢一点，秦天霄答应下来。

天上的雨还在下，哗啦哗啦，像不会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