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迟打断：“打住，老兄，这段你前面说过了，讲重点。”

宋迟盯着司机的脸，没有立刻催促。他的脑子里正在快速翻检从进村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昨天刚进村的时候，村长带他们走过那条小路，司机明明已经把车停在村口，按理说早就该离开了。但宋迟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大巴还停在原地，而司机站在车门外，正远远地望着他们这群人的背影。

不是那种“目送客人”的眼神。

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眼神。

宋迟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司机只是担心他们。可现在回想起来，一个劝他们“趁早换个地方”的人，为什么会在他们执意进村之后，还留在原地不走？

更奇怪的是，今天来后山的路上，宋迟注意到一件事——后山的路径被人为地清理过。那些树枝、杂草，不是自然折断的，而是被什么利器砍断的，断口还很新，大概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如果村民早就被虫子操控，它们根本不需要清理山路。它们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走。

那会是谁？会是谁呢？

只有一个人——司机。他是唯一一个频繁进出村子、又不被村民怀疑的外来者。

宋迟把这些疑点默默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地听司机继续往下说。

“其实石头怪，还有那些虫子，本来一开始是没有的。后山树皮能吃的全被啃完了，只剩下石头，那个山洞里更是一点食物都没有。半夜饿得睡不着，我起来转悠，就看见村长提着个像肉一样的东西往后山走。我悄悄跟上去，发现那居然是他老婆的尸体！你猜怎么着？他把上面的肉割下来烤着吃了。我当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几天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也幸好没吐出来，才没发出声音。

后来我闭门不出，还好家里有几只老鼠，勉强撑了几天，但能感觉到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再后来，就传出有神赏赐了‘神物’，能让人不再饿肚子。我这才走出去。听说神在山上，我趁没人时溜去后山，听见了那个所谓的神和虫子的交易，又悄悄溜回山下。之后，他们把虫子给了我，我表面带回去，其实全都烧了。再后来，我趁夜悄悄离开村子，当了一名司机。但最近总有乘客往长寿村去，我能提醒就提醒，提醒不了的，我也没办法。现在总算事情解决了，也该来个收尾了。”

说到这儿，他走到外面一个特别隐蔽的草丛堆下，提上来几箱汽油。

宋迟似笑非笑地听完，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我也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没有立刻开始讲。他在等——等一个他在心里已经推演了很多遍的答案。

昨天从村长家偷到笔记本之后，他反复翻看了很多遍，尤其是那几页被撕掉的痕迹。撕掉的位置在2月9日和5月13日之间，中间大概缺了七八页。村长为什么要撕掉这些？里面写了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

还有一个细节——笔记本上那个被墨迹涂掉的名字。涂得很用力，墨迹渗透了好几层纸，但宋迟在光线好的时候仔细观察过，隐约能看出第一个字的笔画很多，像是某个姓氏的繁体。

而司机介绍自己的时候，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姓什么不重要”，始终没有透露过全名。

宋迟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愿意跟你讲故事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你他叫什么？

另外，宋迟还注意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