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打翻的墨汁,浸透了天空。
晚餐时间结束,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充满了学生们的喧闹。
格兰芬多塔楼传来噼啪爆炸牌清脆的炸响和阵阵欢呼,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则是压低声音的辩论。
赫奇帕奇温暖的公共休息室内飘散着点心香气,夹杂着轻松的笑语。
与这份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城堡地牢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这里并非寂静无声,更像是一种压抑的、有意的收敛。
壁炉中的火焰安静地燃烧,投射出摇曳的、幽绿的光影,映在那些镶嵌在黑色墙壁上的雕花玻璃窗上。
窗外,漆黑的湖水中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而过,更添几分幽深。
大多数学生都待在寝室或角落里。
在公共休息室更深处,一间隐秘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简直是降到了冰点。
会议室不算大,几盏银制的蛇形壁灯幽幽燃烧,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四面的墙壁是特制的长玻璃,昏绿、幽暗的湖水光芒在其中缓缓荡漾,将室内也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绿意。
会议室中心,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黑色的圆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顶上摇曳的灯影。
主位上,坐着一位黑发披肩、蓝眸深邃的少女,杰玛·法利。
她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面容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她的左右两侧,各坐着两名年纪相仿的男生。
左侧是一位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银边眼镜的男孩,索伦·塞尔温。
右侧则是一位身材壮硕、褐色头发的男孩,阿奇尔·埃弗里,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这间会议室的凝重氛围格格不入。
长时间的沉默几乎要让空气凝固。
最终,阿奇尔猛地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以商量了这么久,结论到底是什么?”
阿奇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是福是祸,是拉拢是观望,总得有个说法!〞
“我们像地精一样窝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这种事是一时能判断出来的吗?阿奇尔。”
索伦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如果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往后的会议也干脆别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只是,你们家里的那些长辈,恐怕不会太愿意你缺席吧?”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阿奇尔的痛处。
他立刻站了起来,沉重的木椅腿与石头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噪音。
“索伦,你什么意思?!”
索伦冷静的与其对视,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在需要认真权衡利弊时,总有一个听不懂、又想掺和,实际上却完全帮不上任何忙的人。”
“总在旁边进行无意义的干扰,除了制造噪音,毫无贡献。”
“是啊!我对巴结那个新来的坎贝尔一点兴趣都没有!”
阿奇尔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凑到索伦面前:“要不是因为那些老家伙反复叮嘱,我根本不想在这里和你们浪费时间!”
“谁像你们塞尔温家?人家还没踏进霍格沃茨的大门呢,听到点风声,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好摇尾巴当狗腿子了,生怕抱不到坎贝尔家族的大腿似的!”
索伦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像湖底的水蛇。
“比起某些人,暗地里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表面上却还要强撑着自己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体面’。”
“对人家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清高模样,主动去结交、去认识,摸清底细,总好过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奇尔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那个好弟弟罗克斯倒是去‘认识’人家了,可惜,这认识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刚见面就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在盥洗室里和那个坎贝尔小子打了一架,结了梁子。”
“之后就算你们塞尔温家再怎么舔着脸去结交,怕也只能换来个响亮的嘴巴子吧?这‘时’和‘势’,你们审得可真是‘高明’!”
索伦脸上那抹惯常的、带着疏离感的平静彻底消失。
他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钉在阿奇尔脸上。
会议室的空气中,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将一切引爆。
“都闭嘴。”
坐在主位的杰玛·法利终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瞬间将两名男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了下去。
两人互瞪了一眼,终究还是悻悻地坐回了原位,但目光中的敌意并未消散。
法利轻轻吸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坎贝尔家族时隔多年,突然让家族子弟重新入读霍格沃茨,这在整个英国的纯血家族圈子里,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
“这可能是一个信号,代表着那个庞然大物即将再次将手伸回英国魔法界,当然…”
她话锋一转:“也可能仅仅是一次试探,或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